兄弟成长于天灰年代
不仅社会环境"灰",就连我们蜗居的宿舍也受到社会潜移默化的影响,也灰得一塌糊涂.初入我们眼帘的便是光彩照人的储存了大半辈子的RUBBISH,以及蜷缩得极不成形的被褥.满地的烟蒂像刚放完的鞭炮.我们最爱吃的"老婆"饼塑料袋也百花争艳般点缀我们狗窝的壮观.美丽的烟盒也被我们遗忘在"灰暗"的角落."好日子"就这么被我们无情的挥霍."红双喜"也被我们残忍的践踏蹂躏.还有那把被我冷落了很久,寂寞了很久的"六弦琴"安静地躺在我的床头.枕头便是我们经常在一起研究的几本厕纸图书.再抬头,"灰壁沧桑,蛛丝结梁".一直沉默的吊扇像个血地子悬在那里,摇摇欲坠.感觉一不小心就会祸从天降.再环顾,便是荒置在孤独角落里的一张满面灰垢的桌子.上面是堆得像一泡屎的大概一个月没洗的衣物.再回首,门的旁边屹立着一把看上去还值几个卵子钱的木椅.上面放着一把年久失用但仍能坚强地发挥"余热"的台扇.上面蛛丝结网,仔细一看除了几个需要用手按的键是白色的外,其它部位也灰得鼻子眼睛都没有.台扇旁还有一把竹制的摇椅.胖子(同室的,等一下详细介绍)每次坐上去,两腿张开,搭在扶手上.每次看得老子都有种想强奸他的冲动.当然,只是想,真要做时也会幻想成一美丽妙龄少女.有一次居然从他口里说出"要是能在这摇椅上MAKE LOVE 一定很爽."的话来.原来他小子也这种只能想想而已的龌龊想法.吾操!
摇椅旁的墙壁上有一刘亦菲的海报.不过早已面目全非.最引人注目的是她那俩该凸的地方可能早有所属居然不翼而飞,只见两个偌大的窟窿.我想,肯定是那小子哪天坚持不住挖下来带进厕所了.
说起厕所,更是不堪入目.其臭味更是不堪入鼻.厕所不是肮脏的地方,说起来更是肮脏.
算了,不说了,挺丢人的.
总之,我们蜗居的地方就是这样肮脏,而我居然在这样肮脏的环境里"成长"了近半年.而胖子比我更难能可贵,据说已两年了.
据胖子自己说,他以前跟另一家伙住的地方比现在还要壮观.我难以想像.
说起胖子,还得从他生活作风说起.我这辈子见过生活邋遢的人,但从来没见过像他这么邋遢的人.他经常出门忘带钥匙,每次回来随便翻翻发现找不到时也一点不着急.就如同他makelove忘带套一样冷静.如他所说,大不了老子单刀直入,直奔主题.色情味很浓.还带着仿佛他是一大哲人似的口吻说,"有的时候,有的东西一旦失去便很难挽回.比如贞操.但又有的东西,当你将要把它遗忘的时候,她会不经意地出现在你眼前."然后有举例说明,说什么前不久他那个被我们误认为一做鸡的女友又提出跟他和好之类.
从那以后,胖子从不关寝室门.我曾多次告诫他说,万一小偷把我们唯一值钱的东西都盗走了怎么办.而他的回答是,"不会,即使小偷来了不被臭味熏走,见有那么大堆垃圾安静的躺在那里,也会误以为我们是一帮捡垃圾的.我说要是把我心爱的吉他拿走了呢.他说他要你那破玩意儿干什么,拿去又不会弹.大不了在门上贴一纸条,上书"不用进去了,老子比你还穷."我听了,大笑不止,伸出拇指直夸他还不算太笨.
胖子喜欢打篮球.他说他也没什么特长,除了下面特长.也没什么爱好,除了爱好打球,也就剩下打飞机了.在我接触的喜欢打篮球的人几乎都不怎么爱洗澡.一身球衣穿得实在是自己都无法忍受了才恋恋不舍地换掉.因为他只有这么一身球衣.一床被子也黑得像南方天空常有的乌云,一股像是精液的味道,奇臭无比.据我所知,胖子不但不怎么爱个人卫生,而且还不怎么爱"公共"卫生.据完全统计,这几个月来,胖子扫地次数为0次,洗厕所一次,而且还只是开了个头,剩下的还是由我全权代劳.
所谓"跟好人学好人",又所谓"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还所谓"一个不拉屎的人在厕所边上蹲久了也会染上一身屎味".总之,我出于心理的不平衡也开始放任垃圾自流,变得懒惰起来.虽然每次都是我一个人默默无闻无私奉献地把垃圾清理干净.但一旦我坐视不管,垃圾便堆积成山,于是臭味兴焉.
我搞不懂的是为什么别人都亲切地称呼他为"胖子".据我多年来细心的观察他并不胖.可他对这一尊称大为不满,经常在我面前诉苦.说什么老子"天庭饱满地颌方圆,两耳垂肩口大容拳,双手过膝,猴臂马肚虎背熊腰(据他透漏,这是他在一独眼算命先生那里算回来的词汇,只差一句'将来定是大福大贵了')别人怎么会叫我胖子呢?搞不懂!"然后一边说着一边拿着镜子开始端详起来,对自己倾倒不已.这时,我会夺过镜子,揽镜自照道,"我觉得嘛,我长得跟那个叫啥潘安宋玉的也差球不多,那为啥子别人都叫我小靓仔呢?我同样搞不懂!"然后他再次多过镜子践过N次了.更让我不能接受的是他居然认为我买的书不好看.他起码也应该问得有礼貌点,如"有没有更好看点的?" ......,"宋玉?怕也是个做鸡的哟!"我们再次大小不止.这句话用川谱更有味道.此话原始出处出自"豹哥"-我的幺舅也就是我们老板之口.其典故是这样的:每次胖子去追某个女孩.一旦那个女的"厚颜无耻"地给胖子打了电话或是发了短信,豹哥总会略带嫉妒似的表情说,"那女的怕也是个做鸡的哟!"因为有了胖子曾追的一个女的是一做鸡的掌故在先.所以,在豹哥眼里,胖子似乎也只有那么点本事,追的女的要么是一做鸡的,要么骚蹦蹦的(川方言,意为不纯洁).因此,那句经典的台词竟成了每次我们谈到某个女的时候最直接的评价,包括那些丰乳肥臀袒胸露乳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妙龄女郎.可这家伙那次却无知地把"宋玉"这个听上去有点像女的的雄性哺乳动物也误认为是一做鸡的.我不敢恭维.
当然,我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夺过他手里的书诲人不倦地给他指点迷津.像是在教一个小学生怎么阅读一篇课文,什么是中心思想啊,以及作者的生卒年月和作者想要表达一个什么样的思想感情或是爱国情怀啊.感觉他妈的比要了一个处女还要麻烦.
在我不厌其烦孜孜不倦地精心"呵护"下,成果显著,立竿见影.见他开始领略生活-是读书的乐趣时,我也有一种为人师表的欣慰.像是一个辛勤的园丁看见自己的学生在阳光下茁壮成长而绽放出久违的笑容一样.
接下来的日子里,胖子一双求知若渴的眼睛整天沉浸在知识的海洋里.不时还问一些很傻X的问题,"我必须像狗一样活下去是怎样一种活法?"当然,对于傻X的问题,我也只能用看上去很傻X的话来回敬他,"就像你我一样,整天为了混口饭吃而惶惶不可终日."他听了,表示很同意我的说法,"其实,像我们天天这样不知疲倦地干活为别人打工只是为了混口饭吃,我看跟狗没什么两样.狗无牵无挂,或许更自由," 我为我的得意门生在我这么短谆谆教诲的时间内就能说出这么有水平的话感到欣慰不已.于是我也开始得意起来,"此言差矣,此所谓'千里马之辱于奴隶人之手,材美不外现'耳."他听了,哼笑一声,表示不屑.
时至仲夏,胖子的文学水平突飞猛进,蒸蒸日上,与日俱增(仿佛妓女的收入一样).总算没有辜负恩师我的苦心栽培.并且时常在我们沉默的时候莫名地说出一些诸如"生命如乱草,爱情如火药","沉沦现在,虎视未来","生活就像垃圾,不会在乎有谁会将我们遗弃"之类看上去很美很经典的话来.
在胖子看书看了有些时日后,经常给他那做鸡的女友打电话,说一连串自认为很幽默的成语或是词汇,以示他的文学修养很深或是在这方面比较有造诣.如常在女友面前作贱自己说,"老子一无所有,吊儿郎当,三巾吊牍,四舍五入,六亲不认,七拼八凑,九死一生十分快活."他想以此来博得对方母性的怜悯,从而化友情为爱情.这招果然奏效.后来那女的开始跟胖子约会,动作暧昧地频频出入于公园每个阴暗的角落.每天约完会回来脸上洋溢着"初恋"带给他的幸福与满足.
一次,胖子清晨归来.脸色苍白,双眼红肿,目光呆滞.我问他怎么了.他说,"妈的昨晚我跟那女的拍拖完后,心照不宣地去酒店开房,然后心照不宣地拖去对方的衣服,然后心照不宣地MAKELOVE.其实,这也没什么,老子自然是巴不得.关键是,平时老子干她妈十次都还意犹未尽,可她妈的昨晚非要老子来个跟她岁数一样的次数.说什么昨天是她二十岁生日算是给她的她最想要的生日礼物.妈的,那婆娘也太骚了.我听了,狂笑不止.附和道,"那女的怕也是一个做鸡的哟?"说完,他就到在床上,随即鼾声如雷.说实话,我最痛恨那些水性杨花朝三暮四地女人,尤其对那些做什么不好偏偏去做鸡的女人恨之入骨.当然,我不得不承认,在我最落魄最狼狈的时候,我有时也会想,要是我是一女的多好啊,实在走投无路还可以去做这种轻松加愉快的高薪职业.我为发现我人性中龌龊的一面感到羞愧.如同男人阳痿一样不为我所耻.
文学本为高雅之物,然胖子以此作泡妞之用.吾操,此等人我深恨之.
某日晚,微风,见凉.
峰兄发来短信,曰:"数日不见,X兄近来可好?"吾回道:"善!乌呼,美女之爱,宜乎众矣,然吾苦求之终不能得一!峰兄得否?"曰:"矣,曰之惭愧,吾亦未得!"吾速回之,曰:"无乃尔是过欤,听吾忠言,极尽汝之好色之能事,媸陋无妨,速求之,以缓生理之需,岂不美哉?"曰:"非也,非也,所谓宁缺毋滥.宁愿'巨器'老死,也不愿屈身嫁人.吾问粤之美鸡者众矣,汝宜出其巨器以试之,觅其一二.岂不美甚?"余浅笑,回曰:"峰兄言之有理,择日出午巨器以试之,尽享仙人之乐.他日,汝等欲知其经验者,有教无类!爽哉!"曰:"吾心与秋霜洁,志随朗月高.吾不变心兮以从俗,君子以扬志兮以成大事.岂能与汝等乌合之众同流合污."余阅毕,嫉愤难平,速回之,曰:"吾操,此等虚伪之人,吾亦深恨之."遂未见其回.
以此可见,文学之糟蹋程度之深,可见一斑.
胖子在我潜移默化地影响下,经常在我们面前吹嘘他那"狗屁理想.说什么算命先生说他有大福大贵之相.二十六岁开厂.二十八岁喜结良缘.三十岁喜得贵子.张学伦(邻居,据他自己说他是张学良将军的后裔.跟那个歌神张学友有沾亲沾故)听了,乐呵呵地笑着,插嘴道,"是不是还说了九十岁晒晒太阳,一百岁挂在墙上啊!?"胖子见我们有些怀疑他的锦绣前程.于是拿我的话道,"我志存高远,心怀坦荡;我心比天高,胸中有乾坤,岂能与汝等安于现状之流同舟共济?"我接过话替他说道,"还有等老子哪天集副厂长和业务经理于一身,外加财务总监.让你们给我磨墨脱靴我都还要考虑考虑."笑声在次飘荡在空荡荡的房间内.
胖子的确是业务经理在身.因为我们厂里只有两个人.一个是厂长,那就是豹哥.我是后来才屈尊降贵来到这里的.一个打杂跑腿的.豹哥是个生于七十年代却有着八十后共有的个性和气质.说话总是语出伤人.连葛优,马云,潘长江都不在他眼里.比如说,一次我们在一起看<赢在中国>,他对马云的评价是,"马云那个P样子,不是运气好点舍!"言下之意就是马云运气不好就混不到今天这么辉煌.
豹哥时常瞧不起人,目空一切.俨然一个愤青.他对胖子的评价是,"你胖子囊个P样子,也说得到婆娘?"对我的评价更是直接,曾一度让我难以接受,"一说好凶好凶,还说是个大学生,在我眼里,在我们这些信仰耶稣上帝的眼里只是个小学生.大学生?大学生有啥子了不起哦,以后还不是给我们这些小学生打工.好多给老板当秘书的女大学生还不是白天翻译晚上翻滚." 说实话.我骨子里是不怎么看好当今大学生的,尽管我以前也是.但当我听到这句话后,心里很不是滋味.并在心里暗暗发誓:等老子哪天出人头地功成名就了一定要为大学生正名.事实上这是不可能的.当然,或许我们还衔恨于心.但很快就忘了,权当放的一个屁.
豹哥有点鄙夷别人,我们称之为目中无人.按照数学里的"反正法"推理,他应该十分看得起自己,我们称之为自恋或是自大.他常厂里的大镜子面前,一边左顾右盼扯扯衣领摩摩放浪形骸的头发,一边对我们说,"那我怕是比你们长得'撑抖'(川方言,意为潇洒)些哟?!阿-,我们三十几岁的人怕看起来在二十来岁哟.在戴一副眼睛舍,不像个大学生起码也像个教高中的哟!阿?"我们听了,大笑不止.拍马屁道,"哪里,怕像个教大学的哟,而且还是教授级别的!'我们再次笑个不停.
豹哥虽然有时不太会说话,并且时常"得罪"别人.但此人心地却十分善良,对人也很好.总是在我们最需要钱的时候慷慨解囊,倾力相助.因此他给我们的总体印象还是蛮好的.
这里有必要提一下张学伦.就是那个自称是张学友兄弟的那个家伙.此人我和胖子大一两岁,胡子拉碴,留得跟那个叫周什么伦的一样难看.他却说这是男人的标志,胡子越旺盛说明荷尔蒙分泌越旺盛,当然性欲就旺盛.还这就是为何大多女人都喜欢长满胡须的男人的原因所在.可我们发现他和他老婆并非生活得十分"性"福.真正作为男人标志的东西如烟他却从来不沾.
此人已婚,有一漂亮的妻子.并有一在上幼儿园的乖女儿.这让胖子和我羡慕不已.有时竟有种想结婚的冲动.可打消我们这种原始冲动的是我和胖子连个真正意义上的女朋友都没有.胖子也时常表现出他想结婚的冲动,经常对张学伦细数结婚后的好处.而张学伦却苦丧着脸细数结婚后的种种不是.最后,张学伦以一个过来人的口吻作总结出,"其实,我也能理解你们,当初我跟你们一样,没结婚前老想结婚,生怕结不到婆娘,生怕打一辈子光棍.结婚后才知道,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胖子点点头说,"是啊,结婚后又要生孩子,孩子长大后又要送他们上学,家里老父老母也等着寄钱回去给他们养老送终,也挺烦的.一个人多好啊,爱做什么别人管不着.不过,话又说回来,一个人也听孤单的,比如说......"看得出胖子也挺饥渴的,是那方面的饥渴.
张学伦这斯很很瘦,我怀疑是不是他纵欲过度所致.盗用别人的话来形容就是,可以拿在手里当牙签使.此人对我们很好.但对他婆娘在我们看脾气就有点古怪.经常见他骂他婆娘,不过很快两口子又和好如初了.有时还出去浪漫一下,想是怀念他远逝的初恋.每次看得我和胖子心里直痒痒.
此人最让人难以忘记的便是他那口川普占很大成分的普通话.记得有一次,他带他的女儿去诊所看病.他对医生说,"我这(发nie)个娃儿咳(发客音)得很,可能冷凉了."我们听了大笑起来,而那个看上去不再年轻的广东佬医生更是大惑不解.后来,胖子用他那自以为可以上中央新闻联播的普通话向那老家伙解释一通.但那老家伙连普通话都听不懂.胖子急了,然后急中生智地用他那学了几年的蹩足的白话向那老家伙解释.那老家伙居然笑了,然后点点头.我们也只好认为他听明白了.
张学伦也常用他那"四川普通话"跟他婆娘交流.他婆娘是江西的,叫易凤英.令我们吃惊的是他婆娘不仅每句话都听得懂,甚至有时还用同样的四川普通话来回敬张学伦.比如说,一次张学伦问凤英,"你囊个聂(怎么现在)才回来哟?"凤英答道,"我在厂里屙(e)了PA屎才回来的."每次听得我和胖子都想笑又不能笑.
蓦然回首,我已洋洋洒洒记下兄弟在一起生活的有趣的点点滴滴数千字.当然,还有很多很多有趣的芝麻蒜皮,不能一一记录下来.只能摘取具有代表性的精彩片断来"娱乐"大众.同时纪念我即将远去的兄弟,以及现在生活在一起但终究会星散各地的兄弟.同时怀念怀念那些飘忽快乐的日子以及远逝的青春......
插入图片
选择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