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转载(叶落秋无声)
一个很偶然的机会让我在仓促间来到了这座湘西小城——凤凰,尽管这里早已是闻名遐迩,尽管我知道终有一天我一定会来,但突然知道自己就要来这座城市,心里免不得一阵兴奋。汽车在湘西盘亘绵延的大山里行驶了近四个小时后来到这里时天已近黑,留给我的只有从窗外看到的那一片影影绰绰、错落有致的吊脚楼和点点渔火绕城而过的沱江了。因为晚上还有事要办,而且又有欧洲杯的一场精彩比赛,我放弃了在第一时间,也就是夜游沱江的机会。
正如我期待中的欧洲杯,葡萄牙和英格兰队的八分之一决赛可谓跌宕起伏、峰回路转,最终英格兰又一次在点球大战中失去了问鼎欧洲之王的机会,但我还是要对这支充满活力的球队肃然起敬。
回味中推开小窗,天空已露出鱼肚白,“去看看晨曦中的沱江吧”,心里涌出这个念头时已推门而出了。
一路小跑,穿过南华门就到了沱江大桥了,拾级而下是一排修成像城墙一般的防洪大堤,高高的大堤和有着浓郁明清风格、飞阁垂檐的青砖木楼把小石板路夹在中间,静静的小巷,潮湿的石板,让人仿佛穿越的是一条时空的隧道。每隔一段距离都会有相同的拱门,垂延的城门分明在向人诉说着凤凰的百年沧桑。石级,长长的石级从不同方向延伸到沱江边,可以想像在历史的长河中,有多少凤凰人从这一条条石板街上走过,或轻或重的脚印,永远的重叠在了一块块或红或青、或宽或窄、或方或圆的石板上。这一块块的石板,便记载了凤凰城和凤凰人的历史。有多少大山的精灵就是沿着这些石级,背着小小包袱,顺着小河,穿过洞庭去翻阅另一本大书的。
见过漓江的奇美秀丽,见过南中国海的蔚蓝广阔,但我还是要被眼前清澈弯延,薄雾飘逸的沱江而感染。江边码头上停靠着许多小舢板,船家一眼就能看出我对沱江的渴望,便不失时机的招呼着上船。
因为早上游客并不多,我可以享受独自乘船游江的待遇。舒缓的江流水平如镜,舟行款款,如滑动在琉璃之上。水纹细小而柔美,涟漪渐生而渐散,河水晶莹透澈、纤细可见。水下藻荇丛生,随水摇曳,依依袅袅。远处画桥如虹,极尽清丽典雅之风致。两岸青山吐翠,城郭峨峨,悬楼吊脚,一并倒影在那清流之中、似幻还真。一汪清澈沱江水,养育百年性情人。就是这泓从高山峡谷中奔泻而出的江水,千百年来一直与古城人的血液相溶在一起。
沱江的水是平和的,一如今天凤凰人平静的生活。沱江的水是清澈的,她似乎又与凤凰人达成了一种永恒的心灵同构。她那处世不惊、优游闲适的禀性流溢出凤凰独特的人文精神。可以想像,为什么一个小小的凤凰就能蕴育出像民国第一任总理熊希龄、一代文学巨匠沈从文和独具特色的一代宗师黄永玉这样的丹青好手了。
水车、堤坝、焚书塔、风雨桥。。。。。每处都是那样精灵别致,然而凤凰的精髓却还是沿河而搭的吊脚楼。
站在不同的角度观望,吊脚楼都会有不一样的情趣。隔岸站立凝望,吊脚楼像兵士组成的方阵,由高到低一字排开,严整中透出几分活泼。隔岸侧面遥望,吊脚楼像江岸上搭建的古栈道,那些粗细不同、有高有矮的木柱,像一个个历经沙场的壮士,把坚挺的双腿插入江中,用有力的臂膀,撑起了一个个甜蜜温暖的家,担起了整个古城的重量。这些不仅仅体现着凤凰先辈的审美情趣和建筑理念,更是凤凰人坚韧不拔、桀骜独立精神的体现。吊脚楼高高低低、错落有致,温柔细腻的线条,包裹着几许轻灵、几许柔情,它们就像凤凰的女子,作风豪放、外形纤柔、内心善良。那曲曲折折龟裂的木板,像涂了柏油一样乌黑,曾经荡漾在表面上,那一层流光溢彩的生命力已经消失殆尽,剩下的只是暗淡、沧桑,以及那内在的坚韧魂魄。
不知不觉间天已发白,沿着石板而下的人渐渐多了起来,有挑着菜来江边清洗的农户,有背着书包赶着上学的少年,还有和我一样带着对凤凰的憧憬远道而来的游客,手中的相机不停的转动着,更有踏着黄永玉的足迹架着画架绘出朝阳中凤凰一抹濡染的云裳,他们要带走对凤凰的记忆,让更多的人了解凤凰,解读凤凰。
船靠岸了,停靠在一座小石桥旁,行在古老的小桥上,灵气扑面而来。这个时候你会觉有精灵拉你的行囊,那无影无痕流过的是怅然的忧伤。
还是相同的石板巷,还是相同的院落,可此时的心境却迥然不同。这里的阳光有如心丝般细而透明,绣在石板街的风景里,将过客也绣了进去,让人觉得有什么会顺着光线滑下来。石板路并不会记得有谁来过,谁又去了,而来过的人大多忘不了这石板路。不知谁的心情似这潮湿的石板路一样。 石板路的尽头连着跳跃的神经,牵挂着一处恍如隔世的地方。
云水往事不会留影,风花雪月自然有情,有一种美可以让人心痛,只有带着心的人才能感到,在苦乐界限模糊的生活中,人们怎样坚守那种美,等着外面的人来心痛,来感动? 很多梦醒时就已忘记,而有些地方却总觉得以前曾经来过,一种迷离涌上心头,让你的心口微微一暖,又微微一痛 ………
作别晨曦中的凤凰,带着痴迷,带着惆怅。我不是凤凰的歌者,我是被歌声打动的游子,而凤凰就是可以收藏我灵魂的地方。正如一位学者所说: 凤凰就是旅店,不管你是虚度昨天,还是预支了明天,真正来过的人即使丢失了一切,这儿也不会计较,因为你再也离不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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