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事说来好玩,也不乏风险。
钱玄同就曾自作聪明:他断定许广平的名字与唐代名相宋璟有关联,因为宋璟字广平。许广平又自号“景宋”,钱认为那是“景仰宋广平”的意思。这一猜想几乎是天衣无缝、无懈可击。
不料许广平原来的相好后来的丈夫鲁迅坐不住了,起而痛驳:“许公的母亲姓宋,因她为景仰母亲,所以自号景宋,至于她名广平也和宋广平全不相干,只是广东的风气,常常喜欢把地名放在名字当中,例如她名广平,她妹妹名东平,何尝有宋广平的影子呢?”。搞得“疑古玄同”灰头土脸、好没面子。
还好我所猜测的不是实人,而是小说中虚构的人物,猜中了,是运气,猜错了,是丧气。如此而已。
知我罪我,我还是我!
第一部分 《笑傲江湖》
日、月、葵花——佛教有‘佛法僧’三宝;道家称‘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基督教有所谓圣父、圣灵、圣子的“三位一体”的教义,日月神教也自有自己的“三位一体”——日、月、葵花。
《葵花宝典》是日月神教的镇教之宝,在新的领导核心的确立过程中,起到的是传国玉玺与“安邦秘策”双重作用。
冲虚道长如是说:“《葵花宝典》武林中向来都说,是前朝宫中一位宦官所著.”。身为太监 ,最大的职业道德是什麽呢?是奴性和愚忠。给自己所创立的这套武功冠以”葵花“之名也就成为顺理成章之事。正如曹植所言:”若葵藿之倾叶,太阳虽不为之回光,然终向之者,诚也“。这位宦官 既以向日葵自居,心目中的那一轮红日只能是皇上。(《鹿鼎记》以查慎行诗作回目,有“身作红云长伴日”之句,指的正是韦公公小宝祈愿能长期工作战斗在伟大领袖康熙帝身边)。后此书几经流转,终为魔教所得,那也是天命攸归,得其所哉,因为此教叫做“日月神教”,亦自有想象中的一轮红日在。
记得我读八十年代《笑傲》旧版本,日月神教还有另外一个名字,叫做“朝阳教”,而在三联版中此三字几乎踪影全无(还留有一处,恐怕是作者因未察而未改)。两者相较,后者似更能得魔教之神:他们宗奉的是阿波罗神庙,并不是要上演 一出《拜月亭》。
然则,日、月与葵花三者究属何种关系?在日月神教的教义中又分别指的是什么呢?
日——-是太阳系的核心,普照万物,所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指的是教主,是任我行,或东方不败。且看原文:“教众见他站起,一齐拜伏在地,阳光照射在任我行脸上、身上,这日月神教教主威风凛凛,宛若天神”。(《第三十九回。拒盟》),教众对教主的称谓乃是“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圣教主”,何物能够“泽被苍生”,除了太阳?
月——绕日运行,借日光以自耀。有时也会遮蔽阳光,造成日食。指的是教内高层干部。如任教主治下的向问天和谦恭未篡时的东方不败,或者是东方教主所倚赖宠信的总管杨莲亭。日月神教是有自己的礼拜仪式的:“向问天右手高举,划了个圆圈。数千人一齐跪倒,齐声说道:江湖后进参见神教文成武德、泽被苍生圣教主!圣教主千秋万载,一统江湖!”(同上)。现在你看这位以天王老子自居的向问天象个什么东西?是主持对太阳的祭拜感恩仪式的大祭司!
葵花——杜甫诗云:葵藿倾太阳,物性固莫夺。司马光亦有诗曰:更无柳絮因风起,唯有葵花向日倾。钱钟书小说《猫》中有“除了向日葵,天底下再没有比他更亲日的人或东西了”的妙语。诚然诚然,葵花之亲日、媚日,无与伦比。它所指向的是广大模范教徒,奴性天成,完全丧失独立思考的意愿与能力,领袖挥手我前进,并为此兴奋如狂。
网友寒雪牵魂箫提点:《明史"舆服志》“洪武三年……礼部奏定,内使监凡遇朝会,依品具朝服、公服行礼。其常服,葵花胸背团领衫,不拘颜色;乌纱帽;犀角带”,可知“葵花”乃是明代太监的服饰纹样。
《葵花宝典》本是那位老太监成长为一名好奴才的本钱与夸耀,到了魔教教主手上,功用即大不相同。要倚靠它和“三尸脑神丹”来对所有教众进行半强制性的洗脑工程,阉割其身体与灵魂。只不过要使他人变态,自己先不能保持常态,要阉割他人,自己总的发扬革命的大无畏精神,先阉了自己。于是乎“欲练神功,挥刀自宫’……好不痛快也么哥!
以金庸使用的繁体字论,‘东方不败’这四个字,‘東’中含‘日’,‘敗’中见‘月’,似乎象征他在‘日’(教主)、与‘月’(光明左使)之间的身份转换;
‘向问天’中‘問’字含两‘日’,他是‘贰臣’,先后侍奉过任、东方两姓太阳(教主);
‘楊蓮亭’,‘杨’繁体为‘木-易’,有‘捧日’之相,至于‘莲’字,莲花被认为与水和太阳息息相关,莲花与太阳或太阳神结合在一起的纹饰普遍见于古代世界各地,于中国秦朝(国)器物中亦多见此类‘莲纹’;
‘童百熊’之名亦同时含有‘日、月’,他倒没有当上‘太阳’,但积极参与了‘偷天换日’的政变。其他‘日月神教’麾下‘賈佈’‘桑三娘’‘葛長老’‘莫長老’‘丹青生’‘黑白子’諸人也都不免与‘日’‘月’结缘。
“一统江湖”(附左冷禅)——《笑傲江湖》各帮派中实力最强者有三:少林派主导的少林—武当联盟;嵩山派主导的五岳剑派联盟以及日月神教。
少林与武当结盟,实力占优,他们希望维护江湖的稳定,不乐见其他帮派坐大从而打破目前的脆弱平衡。
日月神教与嵩山派立场歧异,目标则一:扩充自己的实力,企图最终一统江湖。
那么,何谓‘江湖’?
令狐冲所笑傲的‘江湖’和张艺谋的‘无名’《英雄》所维护的‘天下’究竟是何种关系?
‘天下’大于‘江湖’。‘江湖’是‘天下’的‘江湖’!
所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恐怕就是现代秦俑张艺谋无限痴迷向往的‘天下’了。
然而,仍有一批社会边缘人蔑视皇权,呼朋引类,以武犯禁,形成了相对独立的‘江湖’。
‘天下’与‘江湖’既相互敌对,又相互交错。
金庸写在《笑傲江湖》之前的一部书《天龙八部》中,三位主人公,段誉是大理国王子,乔峰贵为契丹南院大王,虚竹被招为西夏驸马。都曾经混迹于‘江湖’,又负‘治国平天下’之责。
《笑傲》之后,金庸起笔写《鹿鼎》。此书主角实为韦小宝和康熙二人。一个代表了‘天下’ ,一个代表着‘江湖’,既相互戒备,又相互利用。
唯独《笑傲江湖》一书,却只有‘江湖’,而刻意避开由大皇帝统御的‘天下’。此一‘江湖’有正教、魔教之分。但在蔑视官府威权上却是惊人的一致。
华罗庚认为‘武侠小说是成年人童话’,具体到金庸作品(尤其是〈笑傲江湖〉),我觉得更接近寓言。既然金庸刻意将外界的扰攘与‘江湖’隔离,我们就应该把‘江湖’作为一个独立的世界来考索、分析。就像寓言故事中的‘动物王国’。
不考虑外在的更大的‘天下’,‘江湖’自身也就隐喻着整个‘天下’。而东方不败和左冷禅所追求的‘一统江湖’,不就是追求统一,要团结,不要分裂吗?这错了吗?
中国自古崇尚‘大一统’,所谓‘合久必分分久必合’,难道这就是金庸所强烈反感反对的吗?
难道坊间的流言竟是真的:金庸乃是隐藏的‘台独分子’?!
以金庸的圆滑世故,在台北说几句好话讨当地政府、百姓欢心毫不足奇。但他的‘大中华情结 ’深入骨髓,牢不可拔:“我这一生如能亲眼见到这样的一个统一的中国政府出现,实在是毕生最大的愿望。”
热切盼望现实中的‘祖国统一’,又强烈反对小说中的‘一统江湖’,这一矛盾如何解释?
《笑傲江湖》的写作,始于1967年,终于1969年。当时与‘一统江湖’最相似的政治现实是什么?
不在中国,而在世界!
当时的国际格局是:两极世界,美苏争霸。两国都在极力扩张自己的实力,企图控制世界。尤以北极熊为甚。当时老毛子衰相未露,国际上咄咄逼人,处于攻势,山姆大叔则暂时处于防守的地位。两强相争,演变成第三次世界大战的可能性不断升高。我想德意志、俄罗斯先后试图‘征服统治全世界’才是当时金庸心念中极力反对的‘一统江湖’。
陈平原教授认为只有把金庸的武侠小说与同期的〈明报〉社论参看,才能了解金庸的胸襟怀抱,此言我所最喜。倒不是说两者完全是一回事,而是金庸对国内外时事的关切、观点会自觉不自觉地反映到当时的小说创作中来。这一点在未删的〈笑傲江湖。后记〉中金庸也有所表露。
以‘一统江湖’是对‘独霸世界(全球)’的映像为前提,书中许多东西都不难找到现实的对应物:少林像美利坚,武当似英吉利,两方为盟友;
嵩山派指苏联,其他四岳分明就是苏联的东欧卫星国、仆从国。左冷禅对付华山派的手段是安插内奸,对泰山派是收买扶植代理人,对衡山派是利用内部矛盾消灭一部分同时也就削弱了另一 部份的实力,对恒山派则是武力恫吓与屠杀,其方式跟苏联的处理‘匈牙利事件’‘布拉格之春’‘出兵威胁波兰’极其相似。我不能确定金庸是否受过奥威尔影响,但金庸笔下的少林武当、五岳剑派、日月神教与《一九八四》中的大洋国、欧亚国、XX国确实在现实世界有着相同的对应物。
使‘福威镖局’林家‘灭门’的青城派则是指地区强权,小型霸权国家。
“冲虚道:‘少林派向为武林领袖,数百年来众所公认。少林之次,便是武当……五岳剑派在武林崛起,不过是近六七十年的事,虽然兴旺地快…’”(1159页)。
我们知道自苏联建国到金庸写作《笑傲》的1967年,正好50年。而在斯大林铁腕下,付出数百万无辜生命,使苏联在几十年间便成为第二经济军事强国,果然‘兴旺地快’。
金庸其实有很强的反美意识,但我感觉他反美,更加反俄,这也不是金庸一人'独持偏见',沈志华先生在一次讲演中的概括是准确的:"一直到20世纪四十年代末,中国绝大多数独立知识分子对俄国都是反感透顶"当邓小平与戈尔巴乔夫高峰会时,也说得清楚:"对中国危害最大的就是俄国与日本,但日本强占中国领土都已归还,而俄国...."金庸在《鹿鼎记》中对俄人的描写确实有‘丑化’嫌疑,恐怕便是厌俄情结在起作用。毕竟美国不曾占过中国一寸土,2战时,对中国援助甚力。北极熊则不然,它在旧俄时,强占中国领土160万。到斯大林统治时期,又通过所谓的《中苏友好同盟条约》使中国丧失外蒙156万平方公里领土。1945年苏军在东北烧杀抢掠,无恶不作。50年让中国为它火中取栗介入韩战,死伤百万。要论对中国为害之烈,老毛子远在日本鬼之上。
《剑桥中华人民共和国史》:‘到1967年,(中苏)边界形势已相当严峻。1月在乌苏里江发生了一次冲突……此后边界事件持续不断,直到1969年3月发生珍宝岛战争’。
近些年,美、苏档案陆续解密,我们才知道1969年,北极熊做好了对中国使用核子武器的一切准备,所缺者也就是按动核按钮而已,后来是慑于“苏联一旦对华使用核武,美国决不会坐视不理”的强硬警告,才临时缩手的。
而《笑傲江湖》的写作几乎与此同步,起笔于1967年8月,完成于1969年。
沈西城在《金庸与倪匡》一书中,记述自己第一次见到金庸是在《明报》组织的‘反霸’座谈会上。而那时的‘霸权主义’几乎就是苏联的专用名词,金庸在《笑傲》后记中写道:“南越国会中辩论之时,常有议员指责对方是“岳不群”(伪君子)或“左冷禅”(企图建立霸权者)”。“企图建立霸权者”是金庸本人对左冷禅这一脚色的定位,而当时世界,建立霸权的企图心最强的只能是老毛子、北极熊!
现在,或许我们可以对嵩山派掌门左冷禅的名字作一猜测了:自法国大革命后,‘左’派就专指激进急变的主张和行动——苏联当然是正宗的‘左派’。
‘冷’‘禅’两个汉字连在一起,在《笑傲》之前,几乎从未有过。看着很新奇,读起来却又特别耳熟。
“左冷禅”也许指的是:挑起‘冷战’的国际‘左’派?
黑木崖(令)——历史上的商鞅并不像半世纪来我们宣传的那样正面,2000年来人们对他毁誉参半,其实此人很有些邪魔外道气息。变法之初,有‘徙木立信’故事,,立三丈之木于南门,能搬到北门者赏50金,秦人不信,唯有一人试为,果得赏金。此事为商鞅树立了威信,此后商鞅立法苛酷,而秦人战栗不敢稍违。
金庸1969年完成《笑傲》,当年即开始撰写《鹿鼎》。与‘日月神教’相似的不是明教,而是《鹿鼎》中的‘神龙教’。《鹿鼎。19回》回目是:“九州聚铁铸一字,百金立木招群魔”(查慎行诗),金庸后面有注:“‘百金立木招群魔’句,本书用以喻神龙教教主先以甜头招人归附,然后施行严刑峻法,部勒教众”。
制作黑木令的原材料或许就是商鞅当年让人搬动的那根‘三丈之木’?
这是我在《金庸密码》一文中对‘黑木令’的猜想。老实说,我自己都觉得有几分牵强附会,尤其是这只能解释‘黑木令’,根本与‘黑木崖’无关。
或许,可以换个角度思考。
黑木崖乃是日月神教教主的居所,而教主在该教教义中被认作太阳的化身。也就是说:太阳神站在黑木崖上。
日在木上,而木在日下。(好玩的是金庸的‘查’姓,倒像‘黑木崖’的象形文字,不过倒过来了,成了‘木下落日’)
关键是:太阳之下,真有树木吗?
《论衡》:“儒者论日,旦出扶桑,暮入细柳。”——日出与日落处,皆有‘木’生焉。
《山海经》:“ 扶桑者,大木也,日之所居 ”;
《淮南子。地形篇》:“若木在建木西,末有十日,其华照下地”。
此教称作‘日月神教’——《山海经》另有一种树木‘柜格松’是“日月所出入之所”。
又,《山海经。;西次四山经》:“崦嵫之山,其上多丹木…赤符而黑(!)理”。崦嵫山就是夕阳隐没处。《离骚》:“吾令羲和弭节兮,望崦嵫而勿迫;路曼曼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折若木以拂日兮,聊逍遥以相羊”。王逸注曰:“若木在昆仑,言折取若木以拂击蔽日使之还却也”——折木拂日,是为了使红太阳永不沉落。
那么,为什么叫作‘黑’木崖呢?
我们跟随令狐冲的担架队一起进入了‘黑木崖’景区:
“一行人……到得一道大石门前,只见横额上刻着‘日月光明’四个大红字”(1191页)。
此后“到得崖顶,太阳已高高升起。日光从东射来……牌楼上四个金色大字‘泽被苍生’,在阳光下发出闪闪金光”。
然后“出来四人,都是身穿紫袍”。在紫衣人引导下,他们见到了杨莲亭‘穿一件枣红色缎面皮袍’。最后才看到‘身穿粉红衣衫’的东方不败……
黑木崖上,字是(金)红的,衣是(紫)红的——在太阳(教主)的光辉照耀下,当然一切赤红。
红与黑搭配,色调极为协调。上面红彤彤一片,下面黑漆漆一团。
“令狐冲站在殿口,太阳光从背后射来,殿外一片明朗(!),阴暗(!)的长殿之中却是近百人伏在地下,口吐颂辞……”
在‘日月光明’的牌坊底下却是无穷黑暗。在口说的光明正大背后,隐藏着不尽的黑幕、黑箱、黑心、黑夜……
问:魔教怎么会起这样的名字来讽刺自己?
答:他们不会,但小说家会!
卜世仁(不是人)之名是他父母给起的吗?当然不是,是曹雪芹起的。
《吸星******》 ——‘吸’与‘星’这两个字组合成一个词,前所未有。非常具有神秘感。
什么东西能够‘吸星’?
只能是更大的星体,例如太阳。
茫茫太阳系,所有的大行星,小行星,卫星,宇宙尘……没有可以逃脱太阳吸力的。它们运行的 轨道,由太阳决定。
自然神话学派的代表人物麦克斯。缪勒认为太阳神话是人类一切神话的核心,一切神话都是由太阳神话派生出来的。“太阳从仅仅是个发光的天体变成世界的创造者、保护者、统治者和奖赏者——实际上变成一个神,一个至高无上的神。”
任我行就是日月神教的太阳。
《吸星******》除用于吸人内力外,还有很强的象征意味:凭籍自己的强悍意志和人格魅力,影响他人,使他们遵循自己意旨做事,按自己为他们指定的轨道运行的法力、法术。
任我行三字倒不见‘天日’,但三字的意涵在在与太阳对应。
太阳也必须遵循一定轨道运行,但在太阳系内部,他是话事人,其他星体须追寻他的轨道,‘任我行’三字,正指此义——“行”不仅指‘行动’,亦可作‘运行’解。
‘吸星******’似乎可以与马克斯。韦伯指出的‘卡里斯玛支配’相印证。
"卡里斯玛"一词所指的是具有一种不平凡禀赋的人。
而"卡里斯玛支配"指的是一种对他人的完全掌控、支配,被支配者基于对此人之非凡禀赋的信仰,彻底服从。巫师、先知以及某种情况下政党的领导人物,都是这个类型的支配者。‘卡里斯玛支配’的正当性根源于对巫术力量、神启与英雄崇拜的信仰。
任我行身上并不缺乏这种非凡秉赋与人格魅力:初次晤谈,令狐冲便“觉得这位任教主谈吐豪迈,识见非凡,确是一位平生罕见的大英雄,大豪杰,不由得大是心折,先前见他……未免过分毒辣,但听他谈论了一会后,颇信英雄处事,有不能以常理测度者”。(855页)
日、月、星、葵花、若(黑)木——日、月神教,吸星******,葵花宝典,黑木崖(令),是魔教的五种象征物。而月。星。葵。木均以‘日’为中心,为依归。《葵花宝典》也被藏在了福州林家‘向阳巷’的老宅……
日月神教的其他信仰久已漶漫不清,但其最重要信仰则是异常鲜明:视教主为‘太阳’的化身,对其讴歌赞颂。
同样被称作‘魔教’,金庸可以让张无忌加盟明教,但绝对不会使令狐冲厕身‘日月神教’,而张、令狐二人的个性都很随和,而对‘魔教’的态度大异,说到底是因为明教与日月神教两教本质不同。日月神教与明教最大区别就在于它强烈的‘个人崇拜’色彩。
“定静师太知道魔教中上上下下,对教主奉若神明,如有人辱及教主之名,魔教教徒闻声而不出来舍命维护教主的令誉,实是罪大恶极之事”(三联版《笑傲》893页)。
风清扬与木婉清——美国佬毕竟建国历史短,脸皮薄,将所得“庚子赔款”部分退还中国,于是就有了清华大学。办学款虽经山姆大叔过手,校名用的可是正宗老牌国货。出自《诗经》‘水木清华,婉兮清扬’之句。我因此怀疑风清扬与木婉清的武功都是在清华体育系进修而得。
风清扬师从刘季教授。刘教授自号‘大风堂主’,武功不凡,还有三句诗流传天下:“大风起兮云飞扬,威加海内兮归故乡,安得勇士兮守四方!”
‘风清扬’之名应是将“婉兮清扬”与“大风起兮云飞扬”两句诗糅合而成。
在《诗经》‘清扬’前着一‘风’字,平添几分流动飘逸,而在《大风歌》‘风’、‘扬’两字间加一‘清’字,又去除了草莽烟尘气息。此名与戴笠戴雨农是我所见的最好的两个名字。
令狐冲与盈盈——与令狐冲偕隐的不是小师妹,而是任大小姐,这是命中,也是‘名’中注定的事。
谁说的?
老子说的!
《道德经》:“大盈若冲,其用不穷”,又云:“道冲,而用之或不盈”。
有网友教示,补我不足:“盈和冲是道家的两个状态,就比如是一个容器满和空。呵呵,刚好他 俩是来自对立的两个阵营,而且……”。我自己未必能说得这么好,因此径自抄录,并致谢忱。
龚定庵《漫感》“一箫一剑平生意,负尽狂名二十年”或可为令狐冲写照。剑得“独孤”之传,箫吹“笑傲”之韵。
曲非烟————纳兰容若《江城子咏史》“湿云全压数峰低,影凄迷,望中疑。非雾非烟,神女欲来时 ”。
金庸自称生平创作受唐代传奇影响最大,而唐传奇中有一名篇《步飞烟》,皇甫枚撰。
在后面《阿绣与小翠》一节中,鄙人臆断金庸受蒲留仙影响匪浅,其实《聊斋》正是唐传奇之余绪,一脉相承。
冲虚道长——‘虚’与‘冲’都是道家常用的概念,古今道人以‘冲虚’为名者更不知凡几,《侠客行》中‘上清派’掌门的接班人也叫做‘冲虚’。
唐天宝元年诏封列子为‘冲虚真人’,因此,《列子》又被称作《冲虚真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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