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强消失了。
我试过了所有的方法,没有他的一点消息。可他是我的未婚夫,我不能在这儿等,我要找出他来,看看那小子又在玩儿什么花样。
长途客车在山道盘着,雪残在山间并不茂密的树上,蓝蓝的光,恍眼。
我想起第一次在这条道上时,麦子刚返青。我的心情和自然一样的好。不过现在可不是。我担心在他身边看到别的女人,不管是第三者,还是他母亲。都不理想。因为我要好好和他谈谈,必要时要好好教育他。
车子晃晃悠悠的停下了,到站了。
我下车,发现地方不对。过去的楼房,全成了农舍!敢情房产发展这么快?还是国家有什么新政策我不知道?我问了问边下的人,这是z城吗?那人白了我一眼,点点头。我突然就打了个寒蝉。
我骂自己神经过敏。拿着自己的包,凭记忆找他的地盘。虽然楼没了,但我坚信强那样的奸商决不会轻易让出自己的地盘的。
开门的是他的朋友冯。八成又磊砖头垒的把我忘了,哼!我问他,强呢?他不说话,狠狠地盯着我看,直到我的汗毛都站队了,才让开了一点,示意我进去。我心想,才几天不见,都造反了?!
吸口气,心想,等我逮到你再收拾你!
一进门,就看见了强的母亲,还有他的弟弟,还有好几个我不认识的人。
“阿姨,强在么?”我谦逊但却冰冷地问着。
“你是谁?”老太太说。
“我?”
我愣了。
“我是他的朋友”。
我有点莫名。虽然老太太不喜欢我,因为他儿子太听我话,可是从没像今天这样啊。难不成?
我的心乱了,刚要准备哭,一个声音打乱了我的情绪。
“他是我大哥的女人,你们问她吧,我们没有他的消息”。我未来的小叔子冷冷地盯着我,旁边几个人更是。冯不说话,但是眼睛却闪着光。我突然间发现与狼共舞不好玩儿,当然,狼不是找我的,可是找我男朋友的。我该怎么办?我现在成目标了。
我安抚着自己的心,告诉自己要冷静,冷静,不然就出不去了。然后想想对策。
为首的男子说话了:“你来找他做什么?他要你来的吧?”
我摇摇头,说了一下大概,神情自然,因为本来就是真话。然后,我问他强在哪儿。
那个男人笑了笑,莫测高深,说,我们也不知道,你走吧。
“真的?”我问,“不是你们把他藏起来了?”我真切地希望他说是,但他却笑了,说,你愿意留下来也行。
我摇摇头,转身往外走。
背上凝聚了一屋人的目光,我觉得快摔倒了,但还是硬撑着走了出去。原来目光真的可以杀人。
但我怎么脱身?我不相信他们会放我走。我怎么办?
看看门前的草堆,我稍一犹豫,钻了近去。
藏好后不到两分钟,我的小叔子出来了,骂骂咧咧,说不该放我走,应该用我做人质。我呆了,想刚刚多险。他却头也不回的往车站去了,应该是去找我。我不敢出来。直到]屋子里的男人都散尽了,才慢慢地从草里爬出来。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推开门走了进去。
“阿姨”,我喊着老太太。
“快走,他们要抓你们”。老太太着急得说。我点点头,知道强还是安全的,就说了些安慰的话,趁着夜色离开了这座城市。
雪又开始下了。
终于到了一座小城,但我的紧张依旧。我不知道怎么联系强。我想他的手机早就不知道在哪里了,或者,永不开机。但现在的问题是,我自己怎么才能安全?
选了一家很烂的旅馆住下来,这样的地方不好查。
灯光暗淡,像极了凡高笔下的咖啡馆。老板也很凶。我怀念四星级的酒店,尽管我以前对它极不满。木制的楼梯,咯吱咯吱的响,我的鞋子偶尔嵌在里面。我想,在这儿跑,会出事儿。
终于可以睡觉了。我把所有值钱的东西放在身下,准备睡觉。突然,有敲门声。老板的声音在外面响起来,问我是不是认识一个叫强的人,他在下面等我。
一身冷汗。
这肯定不是强!
我不做声,假装自己睡着了,脑子则飞快运转着想对策。
老板又敲了一遍门,看我没反应,就咯吱咯吱的下楼了。
我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了,拿着钱,光脚溜出了屋子,不过,我故意把一些东西留在了里面,这样,他们会以为我还回来。毕竟,除了强这小子,没人见我动过什么心眼,在他们眼里,我就一花瓶,有胸无脑的那种。
楼梯是不能下,可我也不能跳楼啊,怎么办?
隔壁的门打开了,一个三十岁出头的男人正要往外走。我看看他,欲言又止。再一想,豁出去了。
“能帮我一下吗?”我小声地问。
情况极暧昧,因为我只来得及在睡衣外面罩上我的大衣。
男人皱皱眉头,说,“我不需要服务!”
我晕。搁平时一定会开骂了,但现在我得低姿态。
“大哥,我不是。”我焦急的解释着,说一流氓在追我,请他帮我演场戏,事后给他一千块钱。
他犹豫片刻答应了。是啊,住不到三十元钱的店,一千块钱是很大一笔银子了。
我们进了他的房间。
我把自己和他包在被子里,等着敲门声。
我的房间被人打开了。门被摔的咣咣响。我紧张得抓着那个男人,他则不安的看着我。我只穿着内衣,他则裸着上身。
门最终响了,我望了男人一眼,把胳膊缠上了他的脖子,并把他半裸的身体露出被子一部分。
“谁?”男人问。
老板推门进来,身后一个人,是冯。
“哦,你看没看见旁边的女士?他老公来找他。”老板边比划着冯边说。
“没长眼!妈的,忙着呢!滚!”
我把头藏在他的肩膀下,装的楚楚可怜,心跳得特别厉害,男人也一样。
“是是,打扰了,我们走,你们忙。”老板笑着走了,带过了门。
我松了口气,迅速的推开男人,把睡衣穿好。
我数出钱,递给他,然后坐在一边,吸起了烟。很冲,我的眼泪掉了下来。
男人愣了,说要不我把钱还你?
我摇头,说,今晚一起凑和一晚,明天我再加钱给他。
男人木了。我不说话,只是吸着烟,一颗接一颗。
早晨总算到了,或者说,凌晨。
我化了个浓妆,换了番造型,把大衣换下来,让男人揽着我的腰走出了旅馆。我看见老板的眼笑得都眯了,暗暗骂了句白痴!
终于打上了的士,我没敢去车站,而是直接让司机带我回了自己在另一个城市的家。
这个家,连强都不知道,是我以前为了清静自己租的。终于派上了用场。可是,强到底是什么让大家都对他不容呢?甚至连我都不告诉?
我不知道了,直道司机打乱我的思绪,开始问我的家的具体方向。我就到了。
终于可以睡觉了。我幸福得闭上眼睛,至少,能安静一段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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