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梦中荣国府的月钱 (3/507)

红楼梦中荣国府的月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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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文/筱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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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梦》中黛玉刚进贾府见过外婆，舅母。就听得王夫人问凤姐月钱“钱放过了不曾？”人文出版社的红楼梦解释说月钱——每月按身份等级发给家中上下人等供零用的钱。我觉得此处解释的不够精准，按整书来看，并未写府内有官职男性有月钱。因此我觉得是每月按身份登记发给家中女眷和无官职进项男主子和下人等供零用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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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书里多次提到某某的月钱，闲来无事，挑出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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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次具体的提到月钱的数目，在36回，平儿说“如今太太房里有四个大的，一个月一两银子的分例，剩下的都是一个月几百钱。……”从这里看的出荣府里一等丫头是一个月一两银子的。一两银子究竟是多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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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吊钱是一千文，这个书下也是有注解的，可一两银子究竟与铜钱怎么换算呢？我查了一下，由于资料有限，大部分的说法都是1000文=1两银子，黄仁宇先生在他的《中国大历史》中基本以黄金的价格作为基准来换算的，他得出来：1两黄金=10两白银=10贯铜钱=10000文铜钱，也就是1000文=1两银子。还有一些其他的资料例如《红楼梦大词典》也这么写的。我就有疑惑了，假如1000文=1两银子，那大丫头拿一两银子和二等丫头拿一吊钱还有什么区别？以及下文里王夫人说“把我每月的月例二十两银子里，拿出二两银子一吊钱来给袭人”何不干脆说成三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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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觉得古代的金银价格也是有涨有落，与铜钱之间的兑换也是有变化的，所以不能生硬的规定，应该结合当时的情形来看。铜本身就是有一定价值的，根据《清史稿》的记载，顺治八年“钱千准银一两”，也就是一两银子换钱1000文，此时每个铜钱“重一钱二分五厘，私铸盛行”，就是用铜私自造钱。康熙17年，改为每个铜钱重一钱四分，但又私销盛行，将铜钱销毁做成铜器卖，所以康熙18年规定，“军器、乐器之属，许造用五斤以下”，也就是民间使用的铜器，不允许超过五斤，但是钱贵如故，到康熙24年，一两银子仅换钱770—880，康熙41年，又改为每枚重一钱二分五厘，又私铸盛行，改回重钱。到乾隆2年，“上念私销害尤甚，益属行铜器禁。官非三品以上不听用，旧有铜器限三年内输官，逾限以私藏禁物论，已禁仍造，罪比盗铸为丛”。后来钱还是贵，一两银子换800文，采用浙江布政使张若晨的建议，将制钱中除铜铅以外加入锡，制成青钱，销者无利。到了乾隆四十年之后，形势又成了“钱贱”，嘉庆年间，华洋互市，白银外流，一两纹银换钱2000，咸丰以来,银价猛涨,一两白银竟可以换到制 钱两千二三百文之多。” 咸丰4年，规定一两纹银换钱2000。咸丰以后，大都是照此采用。”从这段文字可以看出银子与铜钱之间的换算一直是在波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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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里一直提到“钱贵”一词，何为“钱贵”呢？即制钱的价值比法定的比价要高。由于在清中业之前，中国对欧洲贸易每年都有显著的出超，每年都有大量的白银入口。银元的不断增加，铜的数量是有限的，所以产生了“钱贵”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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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此在《红楼梦》一书里1两绝对不等于1000文，它一定是大于一千文的。否则无法体现级别之分。自乾隆二年制钱的材料发生变化，那么铜钱与银子之前的换算一定也发生了变化。我认为在《红楼梦》中1两银子大约等于1500文。得出这个数字还有一个原因，凤姐说了小丫头们是每月人个月钱五百，这比二等丫头又少了五百，我想若按照递减的规矩，那么一等丫头是比二等丫头多五百，二等丫头比三等丫头又多五百，似乎比较合理。所以在红楼梦一书中，一两银子大约是等于一千五百文才说的通。这在另一方面也给《红楼梦》成书时间提供了佐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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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楼梦》丫头的月钱基本就清楚了，一等丫头一两银子一个月，二等丫头一千文一个月，三等丫头五百钱一个月。书中说道老太太屋里是八个大丫头，（鸳鸯，琥珀等）袭人一开始是算在里面的，36回之后老太太屋里添了一个补了袭人的缺。（袭人的月钱后文再说）太太屋里是4个，两个太太的待遇应该是一样的。那么少奶奶的丫头呢？书里没有明确说，但按照递减的规矩，应该是每房两个。李纨的素云，碧月，凤姐的平儿，丰儿，这四个应该是一两月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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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荣府中小姐，少爷使的大丫头算起来应该是二等丫头，首先宝玉使唤的是八个大丫头，包括袭人。袭人其实是老太太下放了的，凤姐也说了，若是不裁她的银子，贾环也应该添一个一两的丫头，但王夫人是补了老太太一个一等丫头，所以袭人后面应该是一个月拿一千文，与晴雯 麝月 秋纹等一样才是。只是王夫人私下贴补了她，多给了她二两银子。所以袭人拿的竟比赵周两个姨娘还多一吊钱。黛玉和贾府三艳的贴身丫鬟应该是两个，第三回就提到“迎春等每人除自幼乳母外，另有四个教引嬷嬷，除贴身掌管钗川盥沐两个丫鬟……”例如紫鹃，雪雁，司棋，绣桔，待书，翠墨，入画，彩屏。在搬进大观园的时候每一处添了4个丫头，但都是三等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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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底下三等丫头是五百文一个月，代表人物佳蕙小红等。 看完每个人的丫鬟，从人数上大概除了老太太的就是宝玉的最多了，（宝玉有八个大丫头，八个小丫头，共16个）可见宝玉在老祖宗心里的地位，难怪别人见了他都像见着活龙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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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了丫鬟们的月钱再来看看主子们的，从上而下，先看贾母的，老祖宗是二十两一个月，太太也是二十两，在第四十五回里凤姐提到，老太太，太太是老封君。封君是古代受封邑的贵族的通称。自晋朝以后，历代军有封典之制，皇帝按照官员的等级分别给他本人及其妻室，父祖以荣誉封赠，凡受到这种封典的都叫封君。老太太受到封赠应该是从她丈夫那享受到的，刑夫人大约是因为贾赦袭官的缘故，也受了封；贾政虽然受到格外开恩，但并未袭官，皇上先时赐了一个主事。主事这个官职很小了，清代六部之下设司，司的主管官是郎中，副手是员外郎，再下才是主事。我觉得大概因为后来元妃的关系，贾政的官职自然要升上去，那么做为太太的王夫人自然也沾了荣光。再者王夫人是元妃的生母，理应受到封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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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奶奶们的月钱还是在第四十五回有交代，凤姐说李纨本是十两的，但老太太，太太怜恤，说她是寡妇还带个孩子就添了十两，也是二十两一个月。书里屡次提到李纨受到的特殊待遇，可见贾家在某些方面还是挺有人情味的。凤姐的月钱又是多少呢？在说李纨月银的时候，凤姐说李纨一个月十两，“比我们多2倍银子”，这里就有疑问了，若说这个“我们”指的是凤姐，那应该表述成“我”而不是“我们”，荣国府的少奶奶只有她们两个，又没有第三个。但凤姐与李纨地位平等，凤姐娘家的势力比李纨还要大些，李纨拿二十两一个月是因为寡妇失业的，总不能比凤姐的多太多吧，李纨二十两，凤姐三两，有些离谱了。但若说这个“我们”是凤姐站在小姐少爷们的立场上说的，那么按照凤姐说的“多2倍银子”，应该大约是三两才是；可五十五回探春说：“凡爷们的使用，都是各屋领了月钱的。环哥的是姨娘领二两，宝玉的是老太太屋里袭人领二两，兰哥的是大奶奶屋里领……”由此可以看出少爷们一个月的月钱是二两，那几个小姐们也应该是二两才是。若是二两的话，如何是十两的三分之一呢？在这个问题上，我觉得凤姐一个月拿十两是比较合理的，从凤姐的话里可以看出，李纨本来是十两一个月，就说明媳妇们按规矩是拿这个数目的，凤姐也是少奶奶，自然也应该是十两才平等，才让人心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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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一段已经附带说了宝玉，贾环，贾兰是每个月二两，少爷们上学原来每年多八两银子，是在学里吃茶吃点心的，后来探春理家把这一项蠲了，其实这省的也有限，一年不过十六两。小姐们也是每个月二两，五十六回里探春说：“我们一月有二两月银……我们一月所用的头油脂粉每人又是二两……”平儿后面对这二两有解释，这买头油脂粉的银子是买办总领了去的，因此这二两小姐们只是领相应分量的脂粉，并不能拿在手里零花。所以拿到手里的还是二两。这里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正出庶出，从帐面上看，他们享受的经济待遇是一致的。不过我觉得宝玉一个月实际上消费的肯定不只二两银子，在五十一回里，请了个大夫给晴雯看病，宝玉和麝月拿银子给大夫，“开了抽屉，才看见一个小簸箕内放着几块银子”有几块呢，麝月拣了一块也有二两之多。老婆子让她另拣一块小的，她笑说谁又找去，多了你拿了去罢，出手相当豪爽，下人如此，主子更是大方无度的，可见囊中不缺银子，暗中并不受每个月二两的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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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语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黛玉这等心细如青丝的女子，在贾府白吃白拿，每念此处，怎能不淡眉紧蹙，感伤无限？轻轻二两白银，在黛玉心中怕是有若千斤，压负的郁结辗转。<o:p></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