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复述：QQ之痛
黄东风／著
“你抽烟的样子分明是在勾引我。或者勾引跟我一样在QQ里跟你视频的那些狗日的男人。”我这样看着她，用键盘说着。她说跟她视频的不是狗日的男人，是两个女孩，跟她聊天的狗日的男人，只有我一个。我说那两个女人不是狗日的，是被狗日的。她听了，半天没出声，只在对话框里传来一个怪怪的笑脸。
于是这个情节就过去了。
然后，我就听到水声。听到卫生间马桶抽水的动力声。就像宾馆里刚刚完成作业的小姐把避孕套放进抽水马桶里冲掉的声音。声音很干脆，很神秘，也很性感。
她仍在抽烟。她抽烟的样子很吓人，如一个染上毒瘾的风尘女人。我第一次看到这样抽烟的女人。我的心里充满了恐惧。“你是一个成熟的女人，就像是一枚马上就要烂掉的桃子。你的样子很吸引我，有点儿像桃子成熟的味道。但我知道，成熟过后就是死亡，就是烂泥般的死亡。”我这样在键盘上说着，手指上充满了对她的恐惧。
我的话肯定触动了她。她突然关掉了视频。她那种勾引男人的QQ头像顿时变成了灰色。她可能知道我在写一个这样的小说，正要用这种情节作为小说的开头。她肯定是恐惧了。一想起她这样成熟的女人也会恐惧，我心里突升起莫名的快感。
她下线了。她再也没有上来。我等了很久。我关掉了机器。我望着显示器一直在想她为什么抽烟，她为什么抽烟时是那种样子，我为什么对她抽烟时的那种样子恐惧。我想了很久也没想明白，脑子里仍是一团雾水，就像她吐出的烟。
这是第一天。然后我们就再也没有视频。因为我关了机，我也不知道她终了是上线还是没有上线。其实她上不上线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可能这这对她来说也并不重要，因为都不重要，所以就没有必须上线的必要，也没要想她必须上线的必要。
于是我就到外面散步。
我还没有从小区的这头走到小区的那头，手机就传来了短讯提示音。我首先看到是一个昵称。那就是她的名字。她的昵称很奇怪，一个很长的名字连缀着我的思考，叫“在山坡上养神仙的女巫”。记得我在加她为我的好友时，我还戏谑地说了一句：你咋不叫“在家里养男人的女人”呢？那时她没有回答，只在通过验证后第一句话就说了3个拼音字母：TMD。
我知道她不是在骂我，她这样说只是为了出心里的那口气，或者说是在骂一种观念。昵称只是昵，这种充满了暧昧色彩的东西充斥了整个网络世界，也同样覆盖着人类的现实生活。昵称的存在可以让人的名字自由起来，可以随着自己的心情不断变化颜色与含义，昵称有着极强的表现灵活性。昵称脱离了父母的关爱，也同样脱离了与他们的骨血联系。昵称是自己自慰而生下来的杂种！
她隐匿在这个高度调情色彩的名字下，一点一点地勾引着我。这是我能感觉到的。我的第六感觉特别明显。我是靠第六感觉活着的人。但我还是没有把她发的短信内容在这里复述出来。现在的小说有太多的拼凑痕迹，我不想让别人说我的小说也是为了凑够字数。我更不想让那的那个充满了暧昧色彩的短信去为我去多挣几块钱的稿费。于是我就把这段短信的内容从我的情节叙述中删除了。
第二天。我打开QQ就看到了她的留言。
那是一种带有烟草味儿的留言。我知道她在留言时一定抽了大量的烟。隔着显示器我就嗅到了尼古丁浓浓的毒液味儿。我生来对烟草敏感，就像我生来就对蛇敏感一样。在《圣经》里蛇代表着邪恶的女人，从一开始就定位了女人的邪恶。在中国传统文化里，蛇也一直与美丽女人紧密相关，就连我们痛骂女人也经常使用这种意象。
蛇是上帝造就的可以巡游在阴阳两界的特殊动物。
蛇这样，女人也是这样。
在这里我无须复述她留言的内容。这种内容跟我这篇小说情节的发展需要无关。既然无关就不必复述。复述的一切都是必须的必要的。否则就变成了伪复述，那小说自然也就是伪小说。这样一想，我就把这种留言的内容从上面情节中删除了。
但她的留言让我想起了她抽样的样子。
尽管这是第一天，但我还是看到了她的骨头。认识一个人不能用时间衡量。对于任何人的认知我一直都这样想。这也是我的一种处世方法。在我用快捷回复方式送给她一个“哦”之后，马上她的头像就鲜艳起来。然后，她又发来了视频请求。
这个女人一定有着强烈的欲望。就像是一个发情的母猫。她发来的要求里面有着一种强烈的信号。她想看到我，或者是想让我看到她，就像急欲找到公猫交配一样。我无奈地点击了接受，这种动作是被动的。做为一个男人，被动是一种悲哀，是男人的悲哀。这种被动里面我感受到了一种被占有的感觉。这种感觉很不好，觉得自己就像是她爪下的一只玩物。
我既然接受了，就必须沿着这种现实行走。这种现实就像是被一个女人强奸。男人最大的悲哀就是被女人强奸。那是生命中真正的痛。就像是一个男人如果做了鸭，这种痛就会占据他的一生。
男人是一种主动的动物。
我被一个女人在意念里强奸了。
我能感觉出来，这是她的目的。我猝不及防，就让她完成了。它伤在了我的心里。我看到了我的血。它流了出来，流在我的眼睛里。
然后出现的就是她的面容。一种占有的胜利感堆在她的脸上。她一露面就点上了一支烟，样子像是猫在把玩一只受伤的老鼠。我知道这是她在向我表述她的胜利，表述她对我完成的意念强奸的胜利！我恨她点烟的样子，我想把拳头透过显示器抻过去让她哭作一团。
第二天她一直抽烟。一直这样用同一种姿势望着屏幕，望着我。这种样子很吓人，我以为她得了什么病。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我们默默地对望着，我看见烟雾中一条疲惫的蛇，它懒洋洋地爬在我的视觉里，用她的烟和沉默不停地伤害着我。
我们一直再也没有说话。一连多天都是如此。每天她都这样打开视频，强制我接受她的注视。她有时抽烟，有时候不抽烟。不管抽烟还是不抽烟她都一直用一种姿势注视着我。注视久了，我才感觉到她的这种注视的状态其实很伤感。于是我就没话儿找话儿地跟她说话，但她始终不说话，只是用不同的表情来回答我的问题，表述她的心态。
透过这些ＱＱ里设定的表情模板是无法真实地把握一个人的，更不用说是把握一个抽烟的女人。
这样的场景一直保持了许多天。具体的日子数量我没有详细排列，她一直用这种姿势与我面对。这种无声的交流在这些天里深入了我的骨髓。我既痛恨这种意念的强奸，又无法逃避她的这种特殊吸引。
“讨厌－－”一次无意的聊天让我感觉到我这句话说的有些女人气。她也感觉到了，这种语言的特质就充满了暧昧。我说完马上就后悔了，但我无法收回，因为我的左手拇指与食指已联合行动，按动了alt+s键，这两个字连同那个破折号一样升上去了。它在两秒钟后已经到达她的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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