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 荒 的 老 汉
第一场雪 (404592828) 于 2008-07-16 00:50:13 对此贴进行了编辑
（小小说）
深秋时节，绵绵的小雨一口气就下了七、八天，湿湿的空气中夹杂着一丝明显的寒意。我将身上的夹克裹了一下，就赶紧向刚聘我的单位走去。说是单位，其实就是一个只有百十号人的小建筑公司。由于连日阴雨，工地上已停工多日了，老板也不知去向。临时修建的工棚里，只有三五个工人围在一起甩着扑克牌。湿滑凌乱的工地上，横七竖八地摆放着一些诸如砖头、钢筋、木头等建筑材料。
正当我百无聊赖地枯等老板时，我无意间看见一个拾荒的驼背老汉背着一个非常破烂的背篓在工地旁不停地转悠。这个老汉大约六十来岁，花白的头发、长长的胡须，右手拄着一个“f ”型的铁拐棍；一件中山装敞着，露出了干瘪黝黑的胸膛；脚上穿着一双鞋帮至膝的旧水鞋，裤管挽至大腿，虽时至深秋，干瘦的脚上却没有穿袜子。他见我的眼光直直地老往他身上瞅，便很不好意思地向远处走开了。
恰在这时，老板办完事回来了。他说他给安排我的工作就是看管工地上的各种建筑材料，防止小偷们顺手牵羊。和我一起共事的还有另外一个叫“张大宝”的中年男人。我是帅，他则是我的兵。仅通过几天的接触，我就发现张大宝这小子是个机灵鬼，伶牙俐齿，身体结实，且很会来事，一天到晚在我面前“李队”长、“李队”短的叫得我心里直乐。但细心的我还发现刚到中年的张大宝却过早地谢了顶。从此，我整天领着张大宝在工地上巡逻。刚开始几天，日子大多风平浪静，工地上的东西也不曾丢过，因此我从心里已慢慢开始滋长了一种慵懒和懈怠。
谁知天有不测风云，半个月后的一天，老板突然找到我阴沉着脸说：“你值的什么班？昨天晚上工地上有一台水泵被人偷走了！你以后若再不把东西给我看好，我立马炒你的鱿鱼！”我连忙向老板道歉，并表示今后一定吸取教训，认认真真上班，确保工地上的财物万无一失。待老板走后，我立即把张大宝叫过来商量对策。
“李队，你有线索了吗？”还没有等我开口，张大宝第一句话就问。
“废话！我有线索我还问你个屁！”
“哦，那我也没得办法了。”他顿了顿，突然说道：“肯定是那个秦老汉搞的鬼！”
“哪个秦老汉哟？”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就是那个经常在我们工地旁捡垃圾的那个老汉呗，听说他年青的时候最爱偷人家的东西呢。”
“哦，他呀？”我突然想起来了，“不就是我上班的第一天就碰到那个拾荒的驼背老汉么？”没想到他居然还是个小偷！真是防不胜防啊。
第二天，那个拾荒的老汉居然又来了，并且又在我们的工地旁东张西望。我气不打一处来，几步冲上前去对他大声斥责道：“转啥子转？你是不是又想顺走我们工地上的什么东西！瓜田李下的，啥子意思吗？”
那老汉被我这个非常的举动吓了一跳，见我不像是在和他开玩笑，便轻声地辩解道：“顺您们的东西？我都几十岁的人了，从来不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年轻人，您是不是搞错了哟？”
张大宝这时也闻讯赶了过来，他双手叉腰，大声的冲他吼道：“哪个小偷会承认自己偷了东西呢？上次偷我们水泵的人不是你是谁？还要狡辩，我看你那个样子都不像是一个好人！”
“你们真是……冤枉好人！”秦老汉气得青筋突出，眼睛像核桃一般瞪得圆圆的，手中拄着的铁棍不停地戳着地面，“捉贼捉赃，捉奸捉双……你们有啥子证据吗？硬是遇得倒！”他丢下这句话后就忿忿不平地向远处走了。
我想，一旦我捉了现行，手里有了证据，看你如何狡辩！于是，接连几天，我和张大宝秘密地藏在工地的一隅守株待兔，专候秦老汉落网。或许是做贼心虚，或许是由于走露风声，一连几天秦老汉都没有来，并且工地上也不再丢东西了。这说明我和张大宝的判断是准确的。
我的日子又有了几天难得的平静。
可这样的平静日子总是过得很快。没过几天，老板又对我进行了一通更为严厉的呵斥：“昨晚我们又丢了一台电机，你都干啥去了？像你这样上班，我的公司只好关门了。”老板毫无表情地说：“你本月应得800元工资，扣除电机款600元，这是你实得的200元，你被炒了！”
“老板，求您给我点儿时间，我一定把这秦老汉抓来，叫他赔偿您的全部损失！”我连忙向老板求情，但此时老板已不容分说便扬长而去。从此，我又失业了。
我攥着老板给我的200元钱，无可奈何地离开了那个工地，终日像个幽灵一般在大街小巷里漫无目的地游荡。都是那个可恶的秦老汉干的好事！我心里越想越气，于是，我便不由自主地直奔秦老汉的家而去。秦老汉的家是一个低矮潮湿的简易土坯房，里面码满了散发着各种异味的废品。虽时值正午，秦老汉居然还没有起床。
“秦老汉，你昨晚又‘出夜工’了？”在我们当地，出夜工即暗指利用夜晚进行盗窃。
秦老汉一见是我，有气无力地说道：“李队，请你不要……冤枉我嘛……我真的没有偷你们的电机！”
“你怎么知道我们丢了电机？”真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偷没有偷，你自己心里明白！”
“我都病了……半个多月了……”
“病啦？一定是偷东西累坏的！谁让你老是偷，还让我丢了工作，这就叫报应！”
秦老汉被我的话气得直哆嗦，下巴的胡须不停地抖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你总有被我抓住的一天！”我高兴极了，用力地甩门而去
因为失业，一连几天，我都睡不好觉，吃不下饭。这一晚，到了凌晨两点，我还是不能入睡，越想越窝火。于是，我不由自主地起身向工地走去。事也凑巧，我还未到工地，就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黑影在悄悄晃动，他见四下无人，扛起一个什么东西就走。我一阵暗喜：“老毛贼，我老李今天终于逮到你了！”我大喝一声：“秦老汉，看你今晚往哪跑？”
我快速追了上去，可他却像长了翅膀一般越跑越快。慢慢的，距离越来越近，让我吃惊的是，那是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他的头顶上只有少许的一撮头发！
“ 这怎么可能？”我呆了！
当夜，我一宿没睡好。第二天天刚亮，我便怀着惴惴不安的心情又来到了秦老汉的家，却只见房门紧锁。“秦老汉已病得要死了，还是我打的120，” 邻居大妈说，“他本来可以进养老院的，可他总说怕给国家增加负担。唉，这回儿，看样子是凶多吉少了……”
听到这句话，我的心像遭到电击一般，不停地痉挛！
（作者电话：159236454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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