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下） (2/646)

9.

不想为难嬷嬷。我对着铜镜。看了一眼镜中的女子。我微微挑起的眉毛。明明是那么骄傲。为什么嘴角的苦涩还是无法摆脱？算了。一切都算了。我在计较什么呢？
我本不是这里。本不是他的谁。我甚至连他的名字都不知道。我何必在意他的喜好？
我推开门。缓缓从阁楼走下来。那翩翩的衣衫，该是最美的吧。我敛上笑颜。淡定自若。
爷。今儿怎么有雅兴来看奴家？
他的脸，一如的俊朗。只是脸上的那些莫名的寂寞是为何？我不能再想。我不能左右。不能。他也不答。走至我身边。拉我的手。劲道十足。欲扯我离去。我愤愤的挣开。大退了一步！
爷！你是王爷。注意你的身份。何必为了烟花女子坏了身份！
我诧异。我怎么会说出这样的话呢？我不是想着他念着他么？为何不和他走呢？
他郑重的看我。良久。说。
从今往后，你再不是烟花女。你是我的妻。良王府的福晋。我一个人的女子。
未等众人诧异。我便随着他行。我不知我为什么不逃。只任由他拉扯着离去。

10.

良王府。
他坐在正厅。目不转睛的看我。自始至终我都不能问。他将我看作什么？他也不说话，我们就这样看着彼此。我有些怕了。因为我的心。再也不由我自己控制。我的心。越举了。我还是按耐不住。问。
你将我捉来，是为了什么？为了显示你的权威？还是要我好看？
我承认。我被他逼得走头无路。乱分寸了。
他也不恼。饶有兴味的看着我撒泼。他忽然走到我面前。抬我下颚。认真的看我的脸。
小女子。你还真是好想象力。本王就那么无聊？捉你显示权威？本王不比显示！本王已经很权威了！
我怒瞪着他。不吭一声。
他蔓儿。拉起我的手。穿过一条长廊。嗅着风中淡淡的菊花香。心情顿时好了大半。转过水榭楼阁。进了一间房。我睁大眼睛。漫天的书海。刺激着我的视觉。
书房？你带我到这里做什么？
他不理会我的疑问。自顾自的从画筒里拿出一卷书画。在我面前。书展开来。
这……这……
我顿时没了任何思维。只能瞪着眼睛看他。忽然见他笑了。我想。这是我见过最暖的笑容。属于人类最自然最亲合的笑容。他抚摸我的脸颊。像宠溺一个孩子。
没错。画中的女子是你。是倾城美貌的你。我爱的你。风琪。又或许……你的名字，并不是凤琪。
我不敢相信。他明明那么冷漠的待我。口中明明唤着十娘的名字，又……怎会为我费煞心思？
琪儿。我叫良书。唤我良君。唤我良君。


11.

我迎着他的手掌。将脸埋在他的手掌之中。也许。这温暖。可以溶化我所有任性，溶化我所有怨恨。十娘。你和龙王爹爹。是不是也是有着这一份爱？十娘。寒儿都懂了。不怪了。这一切都只是情不自禁！十娘……
良君。
我轻唤。像个索爱的平凡女子。良书眼中的温柔。不正是我想要的么？
我叫寒霜。龙寒霜。只是你一个人的龙寒霜。
霜儿。我会好好爱你。不负于你。
拥着这爱情。
入眠。
亲爱的良君。我们。真的可以永远么？那么永远该是多远呢？

12.

半年来，一直相安无事。我并不急着要良书娶我。名分对我来说并不是我最想要的。若真的无名无分。若可以和他一直厮守下去。那也是件最最幸福的事情。
入夜。良君拥我入眠。给我最暖的夜。我推推他。见他睡熟。便起身。只身来到菊花园。见来人。缓缓下拜。认真严肃。
仙臣拜见王母。娘娘万福。
来的不是别人。正是西王母娘娘。娘娘依旧笑着。如画般的高贵不可侵犯。娘娘兰指一挥。
小龙儿。你怎么这么不乖。要义母担心？
我不肯回答，只是咬着下唇。
什么！
突然一声如雷的惊喊。吓得我失了心神。我缓缓起身。走向来人。
良君。
我的声音为什么在颤抖。我在哭？良书。你怎么会这样牵痛我的心？娘娘也不阻止。任由我们撕扯。
霜。告诉我。告诉我，这是怎么回事？
我看着他的眼。有深深的刺痛。有那么多的失望。还有……绵延不绝的爱。
良君。我本是住在龙宫的一条小龙。人唤。龙长公主。
……
事情的原委。由来。我讲得一清二楚。我想。良君。若要怪。就怪命运吧。他没有看我。只是喃喃自语。
龙王？龙长公主？素尤？……
他突然疯了般推开我。怒吼！
滚！滚！都给我滚！你们都骗我。龙寒霜。我再也不要见你！

13.

我抱着良书的手臂。只感觉我的心在下沉。
我无法开口祈求他原谅我。无法告诉他我是多么爱他。更无法说清我要留在他身边的理由。我只看的见他的愤怒。他的再也不要爱！
西王母叹息着走到我身边。问。
小龙儿。你可要与我回去？
我看向良书。我永不确定的口吻问他。
良君，我可要留下？可要我留下？
良书狠狠地推开我。我明明看到他的不舍。为何！为何不说留下我！良书！你的不舍为何不告诉我？
不要！我不要你留下。回去做你的龙长公主吧。
他甩开我的手臂。头也不会的离去。我看着他的背影。心如刀绞。人心险恶？我怎么还没有看到险恶，就应经被爱伤的痛不欲生？我是龙啊。我怎么可以伤心？伤心要消耗我多少年的神仙修为啊。不要！不要伤心。只是……
娘娘。很疼。很疼……
西王母蹲下身子。握住我的手。喃喃自语。
小龙儿啊。这一切都是月老那老家伙的错。只是……为什么要你受苦啊。为何呢？

14.

龙宫。
十娘的眼神有些涣散。不在劝我。只是叹息。我明了。即使十娘不爱。也不舍的让我与良书受伤害。
我不安的捂住胸口。那里。心。的最深处。为什么翻绞着疼痛？他。他。他怎么了？
十娘看到我的不寻常。忙拉着我的手。问我。
寒儿。怎么？你看到了什么？感受到了什么？寒儿。说出来。说出来。
我呜咽。泣不成声。我吞吐的喊。
十娘……他。他。他。疼……我疼。十娘。我疼。他怎么了！他怎么了。他为什么向自己挥剑？为何？
十娘松开我的手。匡当一声。做在了地上。她的眼中有泪。喃喃道。
孽缘啊。孽缘。
我忽然觉得不再疼了。眼前的景象也忽然消失。我拉起十娘。焦急的，摇晃她的手臂。问。
十娘！告诉我。他。怎么了！
十娘也不为难我。
王爷。自杀了！
自杀？自杀？
我反复的咀嚼着这两个字。自杀！就是自己把自己杀死！他……死了。
我推开十娘。直奔地府。

15.

地府。
我横冲直撞。身上的仙气与这里的鬼魅形成强烈对比。他们痛苦的挣扎着。试图闪躲着我。是的。他们痛的原因。就是我的仙气。
阎王坐在正中央。马面不在。也许是忙于公务。黑白无偿。肃立在阎王两侧。让我的心。沉到了谷底。
阎君。给我良书的魂魄！
阎王的脸依旧是黑色。看不出他的表情。他只是淡淡地说。
你是龙女。莫失了身份。
我大喊！
迂腐！换我他的魂魄！
阎王不再与我为难。
龙女仙君。那凡胎入了仙境。不归我地府管理。
我微微一怔。不与他罗嗦。直冲入凌霄宝殿。

16.

小龙儿。你闹得这是哪般？
我止住与仙兵打斗。看着西王母娘娘。跪拜。不肯抬起头来。我不要她看我笑话。不要她看见我在哭。我只听得一声叹息。
哎。
我诧异的抬头。忽见西王母眼中的忧色。
小龙儿。他。为了你啊。
什么？
他是为了你才自杀的。因为我当时戏称。若要见你。就要上得刀山下得油锅。他问。何谓刀山？何谓油锅？我答。死。谁知！他真的这般痴情。
我怔住。为了我。为了我。他受了多少的苦。他放弃了他一生的荣耀。只为我？我随即说。
娘娘。带我见他。

17.

月老座下。不是别人。正是我朝思暮想的人儿。
良君。
我轻唤。却还是低下了头。我怎有颜面见他。他也不回答。只是走过来。将我抱在怀里。呢喃。
霜。霜。你跑到哪里去了！找得我好苦。好苦。
我不答。只是哭。歇斯底里的哭。他见不得我这模样。用他问暖的大手。轻轻擦拭我的泪水。
霜。不哭不哭。我这不是好好的么？
我抱着他。不想放开。
月老轻咳一声。“咳”。我敛住泪水。怒瞪着他。大喊。
老头。你怎么可以这么折磨我们！
月老面如土色。尴尬的开口。
这……这都是这小子千百年前犯的错误。
我惊诧！
什么？
故事要从千百年前讲起。

18.

良书前世是，月老座下的红娘。
月老贪杯。将这姻缘线交与红娘操控。
而红娘，年幼。本就对这凡间充满了好奇。遂将自己的姻缘线插在了两个人的身上。可凡间女子。怎能一女二夫？
因此。将自己的姻缘线插在两名女子身上。这姻缘线的一端。是出身风尘的花魁——素尤。另一端是，任性妄为的小龙女——龙寒霜。
而慌乱中又将凡女素尤的姻缘线接在了龙王身上。这一端长。一端短。自然这爱情。就分了胜负。
月老知道。大发雷霆。将此事告知玉帝。玉帝也不偏袒。就罚红娘转世三生。
一世为鱼。常伴龙女寒霜身旁。
二世为虎。被龙女圈养致死。
三十为人。身为男儿身。这姻缘。就定在三世。

听着。月老的讲述。我泪流满面。原来。我们。是三世前定下的姻缘。皆是命运。作弄人。
我问。
月老。那我们的结局如何？
月老叹息。
渺茫。
我细细品味。这“渺茫”二字。我忽然怅然一笑。伸手。扯断月老手中的所有姻缘线。然后凄宛的看着良书。悠悠说。
良书。姻缘线断了。我想。我们这就在一起了……

尾声

也许。龙女的故事只是传说。
也许。良书的故事也只是捏造。
但是。我亲爱的小娘子。我想你一定很喜欢我的故事。

我依偎在良书怀中撒娇。不依不饶。
管它什么传说与否。你要继续给我讲下去哦。
良书呵呵一笑。拥我入怀。
嗯……那就要从三年前说起……故事的发生是……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