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上） (3/1050)

林花谢了春红，太匆匆，无奈朝来寒雨晚来风。
胭脂泪，相留醉，几时重。自是人生长恨水长东。

楔子

万家灯火。云影巧然。
我本是无意看这凡景。却还是没由来的饱了眼福。
十娘将茶壶放我眼前。我却始终不肯倒来去喝。我不知道自己在和谁赌气。心。却还是莫名其妙的烦躁。
十娘也不燥。淡淡的看我。自顾自的坐下。我不看她，亦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十娘却笑了。悠悠叹息道。
丫头不可任性。这凡人自是诡计多端。你是龙女。何必庸人自扰之？
我头也不抬。便答。
凡人是否是诡计多端我不知道，也不须知道。总之。龙王父亲身为仙班亦娶得十娘，那这凡人，在诡计多端也该不会那么荒唐。
我知道，我的话。对于十娘来说意味着什么样的伤害。只是。我不能容忍龙王父亲对于六娘的伤害。何况。龙后母亲早死，是六娘含辛茹苦的将我养大。十娘。休怪寒儿任性。
十娘不作声。良久。拉我的手。眼中亦是有泪。
寒儿。随你愿吧。但愿。这人间一行。让你能有所顿悟。

1.

唐。长安。

姑娘。等等奴婢。
不顾巧玉的呼喊。我一直向前走。想甩掉她。似乎也不是个可行之处。毕竟她是个修行比我要长的小鲤鱼。盼着跳入龙门。我想，她之所以自告奋勇的来保护我。自是为了这番功劳。
我停下步子。等她。看她焦头烂额的模样。忽然心生不忍。我只是看不惯龙王父亲而已。何必牵扯他人？
巧玉。我想一个人走走。
巧玉先是一怔。随后歪着头，笑笑。
好吧。那么姑娘一切小心哦。
说完。一溜烟的跑掉。我笑笑。原来这丫头与我一样。玩心极重。

2.

倚香楼。
我看这这个牌子。温婉一笑。是的。这就是十娘出身之地。就是凡人口中的烟花地。
我盈身上前。拉着一打扮妖艳俗媚中年女子。眼神哀怨。
嬷嬷。救我。
妇女见我这般。呵呵一笑。将我引入客房。问道。
姑娘可吃得苦？
我答。可。
姑娘可放下名节？
我答。可。
那么……姑娘可放下尊严？
我答。不能。
嬷嬷开怀大笑。便赞道。
好个女子。花魁之首。非你莫属。

我不再叫龙寒霜。不再是龙王的长女。
从今往后。
我就是倚香楼的当红花魁。姓凤。单名一个琪字。

3.

唐。真是个荒唐的年代。亦是个淫乱的年代。
贵妃当道。人道是。生男不若生女好。

嬷嬷吩咐丫鬟将我盛装打扮一番。
铜镜中的女子，不若龙宫中的女子。她不再是眉眼淡淡。恬静温婉。镜中的女子，完全不是我。
她朱唇含笑。轻浮之至。
她眉眼弯弯。妩媚之至。
她兰指轻捏。风情之至。
她肤若凝脂。倾城之至。
这是我么？这会不会就是另一个完全真实的我？在我“咯咯”的笑声中。我看到了嬷嬷与丫鬟们眼中的惊艳之色。是的。我爱上了这种虚荣缥缈的奢华感。
也许。
我本就是与武皇，玉环一般风流的性情女子。只是。从前，我不知罢了。

4.

夜。
夜夜笙歌。

王爷到……
随着一声声的报传声。让我攒紧眉头。这么大的排场。
嬷嬷早就等在倚香楼门外。等着这位贵客。而我。在第一天来带倚香楼的时候。就不幸的要去服侍他。嬷嬷早就交待过。不可得罪。
远远听见脚步声。我仍坐在二楼最不显眼的地方。不肯起身福礼。嬷嬷使得颜色。我装作没看到。
走进来的男子。似乎有一种与生俱来的威慑感。使得整个倚香楼。有种莫名的压迫感。我好奇的看着他。哗。这男子还真不是一般的好看。比起一向以俊朗。美丽。著称的龙族，都望尘莫及。那如朗月一般朦胧且闪亮的眸子。一时间让我忘记了回神。薄而坚毅，象征着薄情的唇。是那么魅惑人。只是。他为何紧蹙着眉头？这整间倚香楼都被他包了下来。他！还有什么不满意？
嬷嬷站在一旁。不敢打破这僵局。我起身。从二楼深处。缓缓走下来。带着风情万种的笑。摇曳着我妩媚的身姿。想必，那玉环。也未必比我更美丽。
王爷万福。
轻启朱唇。便足以倾国倾城。

5.

被称为王爷的好看男子。只是淡然的扫过我的面容。也只是扫过而已。不见有任何停滞。我开始怀疑！我是否真的如自己眼中一样——貌美胜花？
嬷嬷见势。连忙赔笑。
王爷。这就是倚香楼新来的花魁。还称意不？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摆摆手。示意嬷嬷闭嘴。并未谈及我。嬷嬷立刻面如土色。这般冷厉的男子。我还是第一次看到。也是我生平第一次尝到被忽视的感觉。那么……那么寂寞。那么伤。
男子招手。一名侍卫连忙上前。俯首听命。男子面无表情的说了一句话。谁都没有听清。侍卫称。是。
随即。男子转身。走出倚香楼上了轿子。自始至终都没看我一眼。
我的心。狠狠地向下沉。
见王爷走远。侍卫走向我。恭敬之至。
请姑娘随奴才一同。王爷有请。
我点头。并不为难任何人。我莞尔。对嬷嬷说。
让心儿与我一起吧。
嬷嬷的脸色，又忽然暗了下去。走过来握我的手。
丫头。王爷不是旁人。不许你这般放肆，自作主张。快随着去吧。
我早该知道。凡人，也是划分等级的。我不改这般幼稚的以为我可以掌控一切不是么？

6.

王府。
这个府邸似乎没我想象中的气派。至少和那个王爷相比。它的确让人提不起兴趣。我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不知道为些什么。
怎么。姑娘对于这府邸不满意？
不冷不热的低沉声音在耳边响起。我顺着声音看去。如我所料。是那个魅人的王爷。我福了福身子。娇柔的声音让自己都意外。
爷。奴家怎么敢这么以为呢。
我怀疑。我天生就是这么轻贱的女子。不然，怎会对他如此巧笑嫣然，眉眼如丝？他细细的端详起我来。眼中那抹惊艳尽管掩饰的很好。却尽收我眼底。我想。他。还是发现了我的美丽。他轻佻的抬起我下巴。就那么出乎意料的吻了过来。我以为我可以熟练应对。却还是慌了手脚。颤抖不已。
他突然放开我。那么意外的看我。我不解他眼中的惊诧。却也不多问。故作镇定的迎了上去。
爷。我们进房吧。这里。风大。人家好冷。
那抹惊诧。随着我的这句话。消失殆尽。尽管我，仍是不解。
他将我打横抱起。他的胸膛。是那么结实有力。还有。他……慌乱的心跳声。是。他，慌乱。他问我。
你叫什么？
我的心，似乎随着他的这句问话，被揪紧。我们怎么可以亲吻。他连我的名字都不知道。我却仍是妩媚如初。
奴家凤琪。爷叫我什么都好。
是啊。这本不是我名字。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7.

他将我狠狠丢在床上。丝毫不怜惜。我心中暗骂。却不表现。他的大手，游移在我身上。让我浑身战栗。我轻呼出声。
爷。不要。
他不理会。反而讽刺。
你们烟花女子是否开场白都是这句话？那我劝你，你省省吧。无论怎样。我对于你！都不会有怜爱！
我怔住。浑身僵硬的看着这个近乎魔鬼的男子。没有怜爱！没有怜爱！没有怜爱！
那么？我为什么任他宰割呢？我为什么不走？为什么留下？我在期盼他的怜爱么？他吻我的唇。
琪。别拒绝我。
我闭上双眼。无心。为什么还要这么心疼？
他忽然歇斯底里。喊一个名字。——素尤。我狠狠推开他。像看鬼魅一样看他。我扯起我的衣裳。奔出他的府邸。逃离。其实。我只是逃离。
素尤。素尤。素尤！
没有人知道。十娘。就叫——素尤。

8.

倚香楼。
丫头！你怎么回来了？
嬷嬷的疑问。我没有解答。自顾自的上楼。狠狠甩了房门。我摸着脸上无名的液体。心。凉如水。
我在哭么？我在哭什么呢？他！不过是个我刚刚见面的男子。不过是个我连名字都叫不上的男子。那么！我有什么好哭的？我是龙女啊。怎么会有眼泪。莫非。这就是刘娘说的——爱情？还有着该死的眼泪。只有人类才该有的东西。
夜。未央。
翌日。
王府派人来接我。我拒绝。来人并没有为难我。嬷嬷看的胆颤心惊。只是我。不肯妥协。
连隔数日。
他都派人来接我。只是我的答案一样。皆是拒绝。嬷嬷说。
丫头。你玩够了！不要考验王爷的耐性。
我不答。只是悠悠的叹息。哀怨的看着窗外。
半月后。
凤琪。给我出来。
不用猜。这男子。就是我朝思暮想的人儿。只是。我不想见他。我怕见面。因为我。无法预料我能承受什么样的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