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故事] 雨中绽放的栀子花[三] (8/315)

                          [原创故事]    雨中绽放的栀子花[三]

            本故事纯属虚构，如有雷同纯属巧合。

      我出生在一个贫穷落后的小山村，我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弟弟。我出生那时，村里人的思想还很落后，大部分人都重男轻女。那时村里的计划生育工作抓得很严，母亲是在东躲西藏后才生下我的。

      听母亲说，生我那天，父亲听接生婆说又生了个千金时，把抓在手里准备宰的鸡都放掉了，头也不回都走了出去，到晚上很晚才回来，全不顾母亲的死活。母亲只得拖着伤痛起来自己做饭吃，以至母亲后来经常患病。

      我一生下来父亲就很少关心我，还常因我和母亲吵架。说是我丢了他的脸。是世俗迫得父亲在别人抬不起头。直到几年后弟弟出世了，他才露出久违的笑容。

      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一点也不错。还未上学，我就会做很多家务了。煮饭、喂鸡、照顾弟弟。六七岁时，同年龄的孩子都去上学了，可是父亲就是不让我去。我一有空就跑到学校去听老师讲课。有一次，我背着弟弟去教室外听课，母亲做工回来，看我没在家里，到处找，急得哭了。后来在学校找到我后，紧紧地搂着我的头，一声也说不出话来。

      晚上，母亲跟父亲说让我去上学，说我太喜欢上学了，以后一定会有出息的。父亲说没人照顾小的孩子，我连忙说，我可以背着弟弟去上学。那时我八岁多了，弟弟才几个月大，不过会坐了。

      就这样，开学过了几周后，我第一次背着弟弟，拿着书包去上学了。我很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学习机会，晚上做完家务，我就坐在昏暗的灯下做我的作业，有时也看一些课外书。那时我懂的字虽然还不多，我很喜欢看那些书里的插图，有时还拿出图画簿来模仿磁着画。

      虽然带着一个孩子去学校有很多的不方便，但我还是这样坚持着上学。有时弟弟在上课时哭了，老师讲的课被迫中断，但老师没有责骂我，只叫我抱着弟弟去外面玩一会儿。老师有时也帮我抱弟弟，让我能专心做作业。记得段考时，老师也帮我抱弟弟，让我安心考试。老师真是个逗孩子的能手，弟弟在她怀里，很乖，没有哭，很快就睡了。那时，我很感动，我是流着泪考完试的，我暗下决心，我一定要好好学习，不要辜负老师的一片好心。

      弟弟大些了，不用我照顾了，我更努力学习了。放学后，我很懂事地帮家里干活，一般是先到山脚下的井去挑水。井到家虽然才两百来米，可是走的上坡路，每挑一担，我都得歇两三次，挑满两缸水，还得去割喂猪用的红薯藤。艰辛的生活，更使我相信老师说的“知识能改变命运”，更努力学习。

      我的努力换来老师的好评。我小学毕业时，弟弟上学了，姐姐也初中毕业了。我考上了镇上的重点初中，姐姐的成绩也很好，考上了县里的重点高中。父亲想让姐姐在镇上的普通高中读，叫我不要读了，回家帮干农活。姐姐说：“读普通高中不如不读，就让妹妹读吧，我读初中毕业就行了。我出去打工，挣钱回来供弟妹们读，一直让他们读到大学为止。”

      那年七月，身子单薄的姐姐拿着简单的行李跟村人去广东打工了。送姐姐去的那天，我抱着姐姐哭。我知，姐姐也很想读书啊，只是家里穷，不得不放弃她的读书梦，离乡背井跟人去打工。

      姐姐走了，我才知道思念的痛苦。我也很懂事地在村里的初中读，虽然干家里的活占用了我的大量时间，但我每天晚上都自觉地把逝去的光阴追回来。所以在期末，我的成绩并不比在镇上读的我的同学差。

      过年了，姐姐从远方回来了。或许是穿了新衣服的原故吧，姐姐看起来比以前要靓丽许多，只是脸色有点苍白。她不仅给我和弟弟带回了下一期的学费，还给家里每个人都带回了过年的新衣服，还把一千多元钱给父亲。父亲接过钱，笑得口都合不上。父亲不再觉得生我们姐妹俩是丢人的了。

      可是好景不长，第二年，母亲一场大病差点又一次使我缀学。好在有姐姐，她用她的辛劳，换来母亲的健康。

      村里像姐姐一样大的女孩子都出嫁了，可是姐姐为了我，为了这个家，却连拖也不敢拍。听村里与姐姐一起在一间厂打工的姐妹说，厂里也有很多男孩子追她，但她不为所动，依然努力工作，挣钱回来供我和弟弟读书。

      姐姐的信渐渐少了，不过每月还是如数寄钱回来给父亲。听村里的姐妹说姐姐有男朋友了，果然不错。那年过年时，姐姐带了她的男朋友回家了，是她以前的同学，在同一个城市打工。看到姐姐红润的脸上绽放着美丽的喜悦，我很替她高兴，可也暗暗替自己难过，因为我知道，姐姐一出嫁，我的读书梦就要醒了。姐姐好像 能看透我的心似的对我说：“萍，你放心，就算我嫁人了，我还是支持你读书的，一直到你读大学毕业为止。”我流着热泪，紧紧地抱着姐姐不放。

      我终于考上华南理工大学了，村人争想庆贺，再没有人说生女是丢人显眼了。父亲的腰挺得直直的。可录取通知书上那惊人的学费又使父亲舒展的眉头皱了回去。父亲每天都早出晚归，可是我的学费还差很多。

      姐姐得知家里为学费的事发愁时，请了几天假回来。姐姐很高兴地拍着我的肩膀说：“不用怕，有姐在呢。”当我交完学费坐在大学的殿堂时，我知道，为了我，姐姐牺牲得够多的了。

      后来我才知道，姐姐拿回的钱，是她男朋友给她的聘礼。

      那年年末，姐姐简简单单地出嫁了，嫁给她心爱的人。姐姐出嫁的那天，我也请假回来送她，我哭得很伤心，姐姐也哭了，泪水把她胸前的衣服都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