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周五晚上去看了盛志民导演的纪录片《再见，乌托邦》，心中久久难平，半夜醒来，胡乱写了这篇短文，厚着脸挂了上来，供认真生活或怀有理想的人看吧。<?xml:namespace prefix = o ns = "urn:schemas-microsoft-com:office:office" /><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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影片是为了纪念小珂、崔健、张楚、何勇和窦唯这帮80年代末90年代初的摇滚人。早些年，以这些人为代表的中国本土红色摇滚曾缔造了无尽的辉煌，但就像处于同时代的诗歌风靡现象，是昙花一现的眨眼，想起来令人唏嘘不已……我理解为，这是一个关于理想在社会挤兑过程中如何受活和受难的故事。<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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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年代初，台湾滚石旗下魔岩唱片进驻内地，1994年，“魔岩三杰”（窦唯、张楚、何勇）在香港红磡举办了一场名为“摇滚中国乐势力”的演唱会。盛况空前，来自世界各地的媒体和近万名观众、甚至保安，都陷入了不可思议的狂热状态，他们不敢相信，大陆也有如此时髦和前卫的摇滚乐。<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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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中国历史上绝无仅有的理想主义的10年。<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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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人看过这个片子后，都在为中国青年人理想主义的逝去而感伤。80年代末90年代初是一个寻找信仰寻找启蒙的时代。在集体主义、理想主义汹涌澎湃的脉搏下，他们反而没有我们现在这么空虚和盲目。就摇滚乐而言，它拥有强烈的现实批判性，直指人心的东西，以艺术信仰的方式来倾诉群体的苦难与挣扎，人性的压抑与渴求，反体制过程中的磨难与怀疑。<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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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有人说，理想其实是一种病。因为这个病，让摇滚天才小珂消失在96年的9月7号，让“海魂衫”何勇变成了一个动作迟缓的胖子，让黑豹时期那么有劲儿的窦唯变成了一个再也不愿意多说话的废人。是这个病，让自闭了8年眼睑已经下垂的张楚一出现在镜头前，我鼻子就酸了。<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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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年以前，中国摇滚是红色摇滚，但在1997年以后，它开始了一个全球化的时代，从重金属到朋克，从迷幻到另类，从说唱到英式摇滚。在商业竞争下，一些模仿为主的摇滚乐掩饰不住背后的浅薄和矫饰。一部分唱英文的乐队，对西方音乐复制和模仿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在时髦背后掩饰不住精神空虚，和对音乐的浅薄理解。中国摇滚就走在这条奇怪的路上。<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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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本土红色摇滚遭受冷落的原因，就像某位乐评人说的那样，中国现在需要的是极端的浪漫主义，不是现实的批判和摇滚精神。缺钱的年轻人太多了，他们会在很长的时期内先追求钱，追求钱的过程中，人们不会过分的追求精神，而是追求放松和享受。当然，也像崔健所说，批判，在我们这个国度从来就不是一种美！<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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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光下，何勇微微叹息。他说，我现在就想在海边有所小房子，养只小狗，弹弹琴，写写歌。张有待坐他在对面，苦苦的笑。看到他在唐山酒吧那场意兴阑珊的演出，他些许无力的唱着“姑娘姑娘你漂亮漂亮，警察警察你拿着手枪”，我站在教室后面，压抑得十分难受。以及想起张楚之前提到的那句 “我们不知道唱片界的沟沟坎坎”。他们都变了，不再是10年前那么年轻，不再意气风发，但是一说话，还是那么单纯，那么腼腆，充满孩子气。
还有一个细节，就是导演盛志民回答观众提问的时候。有人问到此片的投入和收益问题，他说，我希望能跟主流的视频网站谈谈，比如土豆网，通过点击量分成，获得的收益用来成立一个摇滚基金，老一代摇滚人现在过得不好，需要资助。我感受到，盛志民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没有自信的，还没讲完，他就垂下了花白的头，好像在想些什么。2005年他的《浮生》获得亚洲最佳新人奖的时候，他不是这副表情。在摇滚乐这个问题上，他跟前几位一样显得沉默、真实，却又无可奈何。
然而在他们的映照下，我们这代人活得如此惭愧！<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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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一些小小的理想，但绝不是一个摇滚迷，也不是影片里任何一个主角的粉丝。影片里，记得崔健说了很多，但是我一句也记不起来。在我的印象里，崔健一直是一个具有诗人、哲学家和思想者气质的音乐人。现年47岁的他一直是个斗士，他永远保持着冷静的思考和灼灼的言辞，他乐于思考音乐和文化的弊端，往往直言不讳、咄咄逼人。在这个娱乐至死的年代里，大家都更愿意和和气气的做人，但是老崔，还是一个愤怒的、天真的人。今天有意在《人物周刊》上找到他说的一段话，引用如下：<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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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跟我们一样，咱们都共同生活在一个开口的文化年代里，没有进入开放的年代。文艺丧失了批判的能力，你就是搞娱乐的，你跟小姐没什么区别，给人乐一下，人家付你钱而已。”<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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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看看窦唯的光头，但永远是个异类。他在影片中强调，当下的形势不适合用任何语言来表达和阐述。就像他不断发出的一张张专辑所投向的纯音乐。所以我觉得他一直就是这样的一个理想主义者，他的悲观他的人性阴暗论他的一切一切，都是因为这种单纯的理想主义。他明明知道，那个短暂的、不平静的时代已经过去很多年了，但是他永远都走极端，一如既往的仇恨“帝国主义”。<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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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一无所有，到冷暖自知，到黑色梦中，大陆的第一代摇滚乐手创造出如流星闪耀的理想年代，旋即遇上MP3和商业主义的大环境，超女也来了，第一代也成为被背弃的一代。但崔健、窦唯、何勇、张楚这群孤独的人一点也不可耻，经历了理想破灭，却道出时代优秀的精神状貌。他们如今有的迎合了商业的要求取得了成功，有的还在坚持那个逝去了的遥远的乌托邦，但都还是不折不扣完整的音乐家，走在上帝保佑吃饱了饭的人民之前。<o:p></o: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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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最好的时代，这是最坏的时代。狄更斯的这句名言，看完片子的当晚，就像一句咒语般镌刻在我的心头。于是，伤感在所难免，绝望在所难免，青春远去在所难免，理想破灭同样在所难免。
注：原文链接：http://user.qzone.qq.com/510855872/blog/12578357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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