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年男子追上第一句话便问道:“原来你会武功啊!”
“你的轻功很不错”伶香轻笑一声“暂且借用一下,他日定当奉还。驾…”说完便加快了速度。
“孜召…你要好好…地…对待宁儿,我知道我…已经活不…了了,你答应…我一件…事,就是…不要让伶香知道我…真正的死因,告诉她…我已经对她…没有了感情…让她继续去寻找她…自己的幸福…你一定要…答应我,答应我…”白孜易艰难地说。
“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白孜召使劲握着哥哥的手。
听到孜召这么说,他也就放心了。人在死之前,往往都会想到这一生之中,最开心、最难忘的事。而最令白孜易难忘的是他和伶香的相遇。
当时她还是浮望山庄的庄主,一切大大小小的事情皆由她来决定。
她的焉然一笑,本让他误认为她只是一个平常的千金小姐,可万万没有想到她的身份,竟是浮望山庄的庄主。
他看见她正对着他微笑,他边看着她,边向前走去…
口中含糊不清地叫着“伶儿…”
“孜易…”伶香冲入白家,她看见到处都挂满了白布,整个白府都是。
“孜易呢?”她抓住正好迎面走来的孜召。
“大哥已在三日前去世。大哥临终之前,要我转告你,他从来都不曾爱过你,他只不过是献慕你的才华,你的权利,还有你的国色天香的容貌。他叫你忘了他,去找一个真正爱你的人。好好地活着。”说完孜召返回屋内。
“为什么?”她仰天问道。泪水哗地流了下来。“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不会的,孜易一定还深爱着我…”她哭着跑进客厅,对白孜召道:“不会的,你一定是在骗我,孜易一定还深爱着我…他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不会的…”
“你不要再自作多情了,孜易根本就不爱你,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他只是垂羡于你的美色,她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一个女人的声音传了进来。
“你胡说,他爱的始终是我…”伶香哭着跑出白府。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说?”白孜召严厉地旁边的女子道。
“不这么说,她又怎会死心。大哥爱她,但大哥不想害她,大哥已经死了,而她还这么的年轻,她不能终日为大哥伤心,这正是大哥所希望的,大哥希望她快乐、开心,假如这次不狠心一点的话,她怎么可能放得下她和大哥的这一段感情。”玉宁自知自己说的话很是有道理。
“为什么你要这么对我,我已经放开了一切,决定要和你在一起,为什么?”她的心好痛,从来都没有过的心痛。“你不要自作多情了,孜易根本就不爱你,他从来都没有爱过你,他只是垂羡于你的美色”她忽然想起玉宁的话。“孜易根本就不爱你…孜易根本就不爱你…根本就不爱你…不爱你…。”
“即然你已经离开,为什么还要打碎这个美好的梦,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让我伤心呢?”一向坚强的她,此刻已是泣不成声。
为什么你不等我赶回来?为什么在你生命到尽头的时候,才让我知道你爱的根本就不是我。为什么你要这么残忍地对待我…
她心里有太多无法找到答案的问题,她好希望有一个人可以帮她解决这些难题。她想知道这一切究境是为什么?
她很伤心,也很孤独。
她的内心感觉到无比的凄凉,一种她从未体会过的凄凉。
那是痛失最爱的人的痛苦。
她的眼前仿佛成了黑暗,没有一点光明,没有一点色彩。
她记得和孜易的第一次相遇,和他一起看日落的情景,和他一起在溪水边玩闹的情景,和他一起游山玩水的情景…每一次和孜易在一起时的情景,她都记得清清楚楚,一切就如同发生在昨日。只是孜易已不在人世,空留这些记忆还有什么用?不过是徒增伤心。
即然这一切都不可能有完美,为什么还留有残缺呢?
“水中月,镜中花”她喃喃自语。
她想淡忘发生的这一切,只有淡忘了发生的一切,她才会有可能重新变得坚强起来。她要给自已一些时间,一些淡忘这一切的时间。
具体是多久…一年…两年…还是三年…四年?
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也不想知道。
她急急忙地赶回白府,对白孜召道:“帮我备一匹快马,我要尽快赶回尹婷轩”见他久久不语,她冷笑道:“难道惜日情份,连一匹马都不肯借给吗?”
“当然不是,快去备马”他对身后的下人道。
尹婷轩位于心伶湖镇中央,是她的另一个世外桃园。
“我要去蝴蝶谷隐居一段时间,在这段时间之内,任何人不要来打扰我。”她对负责尹婷轩的管家吩咐。
“是”管家细心地记下。他从来都没有看到过伶香有这么伤心,想要安慰她几句,但不知如何开口,只得依照她的吩咐办。
“你真的要走吗?”思盈和伶香漫步在城中一向繁华热闹的街上。不知怎地,今天的街显得格外地安静,这是从来都没有过的。
“我意已决,再说离开这里何偿不是一件好事呢?”这里毕境是她和孜易最初相遇的地方,远离一切关于孜易的地方,或许会慢慢地淡化。
“我可不可以和你一起去?”她可不放心她一个人,不是怕她会有危险,而是怕她想不开。
“你不放心?”伶香反问。
“不是,以你的功力,没几个人是你的对手,我有什么不放心的,我只是怕你寂寞。”思盈连忙解释。
“你刚刚和表哥相聚,怎可为了我而再次分离?”
思盈没有说话,但表情仍是很坚决。
“如果表哥不反对的话,当然可以”。她明白思盈担心的是什么?虽然思盈嘴上说怕她寂寞,实则是怕她会想不开,以身殉情。
让思盈没有想到的是,天誉居然爽快地答应了她的要求。或许思盈的离开,对天誉、对素月、甚至对所有人都是一件好事。她们奔驰在宽阔的草地上,随着风向前进…
恩怨情仇之再生横枝
一切看似恢复了平静,对瑶氏的责任渐渐变淡,是她错了?还是这本来就不该属于她?
丝晴公主的出走。伶妃为她的狠毒,也付出了应当付出的代价。害瑶氏灭门的罪魁祸首而今也深受情感的折磨。她,只是为了正义,为了责任,却失去了心爱人的性命。
这一切对于她来说,也未免过于残酷。
心亦已死,留恋凡尘,也终不能释怀。
心一旦静了,就很难再惊起曾经的那种波澜。
也许,这就是她最好的归宿。
四年后
所有人本以为事过四年之久,一切将会平淡,一切会回到原点。却不知,四年的光阴,能换回痛失心爱之人的痛苦吗?
不能!
四年的时光不足以淡忘发生的这一切,不足以淡忘四年前白子召的一席话,不足以淡忘玉宁冰冷的话语,更不能淡忘孜易的突然离去。这一切的一切都不足以让她忘记。
“孜易根本就不爱你…孜易根本就不爱你…他不爱你…”她每天都想着玉宁所说的这句话,想着到白府之后的情景,她不明白,一点都不明白。
“为什么四年的时间都不能让我淡忘这一切,我本以为我可以做到,付出了这么多的代价,为什么我依然做不到?”她想起离开尹婷轩之后的一切,不禁珊然泪下,一向坚强的她,此刻再也坚强不起来。从四年前开始,她就已经不再坚强。
不知不觉,她竟走到了誉香山庄。这个声称为她而建的山庄,已在眼前,是去还是不去?她举棋难定。她想进去,但她想起思盈的话,又立刻转身离去。
“思盈,为什么出事的会是你?”她宁可出事的是自已。这样的话,她也没有必要去向天誉交待什么?但事与愿违,出事的偏偏就是思盈,伶香又怎么向他交待?又岂有颜面再去见他?
难道一切就真的将离她远去?
“小姐…”从誉香山庄出来的林儿,看到一个背影很像是小姐…不,她确定那就是小姐,等到她叫出口追出去时,并没有看到她所熟悉的那个背影。
“难道真是我看错了?”林儿不大相信地站在街上喃喃自语。
她分明是看到小姐了呀!怎么会不见了呢?难道小姐是故意躲着她吗?除此之外,林儿再也想不出有什么原因了,如果她真的要躲林儿的话,林儿是无论如何也找不到她的。
林儿即知如此,也毋须再费力去找!
“幸好!”她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要不是刚才她躲得快的话,这会恐怕就会闹得满城风雨,人人都知道她回来了。
虽然林儿并不是爱以讹传讹的人,但她若高兴过头,那就什么原则也没有了!
她可不想再凭添烦恼。也落得个清静。
“但怎样救思盈呢?”又想起困扰她四年的这个难题。“绝对不可以告诉天誉,我答应过思盈的,虽说我已失信于人,但这一次绝不可再失信于思盈。我一定有办法救思盈的”天无绝人之路!她深信这一点。
“龙尾草,可以起死回生的龙尾草,我一开始怎么会没有想到呢?”不过还好。现在想起来还不算太迟。
“思盈,这次无论如何我都要救你”她看着躺在冰室中的思盈,想起那令人心碎的一幕。
她没想到和她一起长大的表妹,会是如此狠毒之人。只是她为什么要加害我们,这对她又有什么好处?从当时的情况来看,表妹针对的并不是自己,而是思盈。难道她和思盈有什么过节?就算是有些过节,不一定就置她于死地呀!总该有解决的办法的。
“伶香,你不要再管了,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没有必要牵连在内。”虽然思盈仍在昏迷,但她感觉得到思盈在说什么。
“我怎么可能不管,这虽说是你和她之间的恩怨,但你即将和表哥完婚,就是她的大嫂,她怎么可以出手害你呢?就算是我不管,天誉也不会不管的。”
“伶香,千万不要让他知道。如果他知道了,对谁都不会有好处的。”
“难道你甘愿永远躺在这儿吗?四年了,我仍没有找到办法救你,也许天誉会有办法?你难道不想和他白头偕老了吗?”
“不是我不想,只是我怕我永远也做不到了”
“也许当时我出手救你的话,你就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不要自责,如果你为了救我,而牺牲自己,就算是我醒过来了,也决不会原谅自己。不但如此,我还会成为一个武林中的罪人。苦我一人,算不了什么,但若武林中没有你,浮望山庄没有你,那才是武林中真正的损失。”
“可你和天誉好不容易才在一起…”
不等伶香说完,便听到思盈接着说:“不要再说了,听我一句,回去吧!不要再想办法救我了。”
“不,我不能丢下你不管。只要找到龙尾草,你就不会死。”
“龙尾草早已绝迹,天誉苦苦寻找十多年,不一样没有结果吗?不要再费力找了。”
“就算是难如登天,我也要找到。”
“伶香,你一向都很顾全大局,为什么这次一点理智也没有了,假如世间真有龙尾草的话,天誉早就找到了,还用苦找十多年吗?再说,就算是找到龙尾草,也拥有紫倩竹,但你找到阑柏花了吗?就算是你全部都找到了,你有没有想过这么做的后果会是什么?为我这样一介平民不值得。”
“如果我丢下你不管,岂不成了见死不救之人。况且,我要救的是我最好的朋友。如果我真的就这么离开,去接手浮望山庄,我会愧疚一辈子的。假如我真的离开,武林中人也不会原谅我,他们所敬重的是一个心地善良,而且公私分明、正直不阿的人。不是一个见死不救的人。”
“伶香,我知道你决定了的事情,很难再改变。但我不能眼看你为我而一错再错,即然我好言相劝都不能让你醒悟,我也不会再强求于你,你想怎么做我管不了,也无权过问。但我很想知道,经过四年与世隔绝的生活,你放得下了吗?”说来简单,要想做到岂是易事。四年,不算太长,但也不算太短。要淡忘一个深爱的人,不是短短的四年可以忘得了的。
…
知我者其谁?难忘天地之悠悠,飞梦牵绕为其谁?共度今朝!



选择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