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记者王昊飞、姚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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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沙石操场，一群麦麸肤色的孩子围成圆圈，圆心处是黄发碧眼的一男一女。嗖的一声，篮球从圆心处传到一个男孩子的手中，他喊道“ｍｏｕｔｈ”并立即将球传出，接球的孩子喊道“ｌｉｐ”，又将球传给下一个孩子……传球声、单词声、雀跃声此起彼伏，反馈成圆心处一男一女欣然的表情。 这是一堂“洋教师”的英语课。在中国，听“洋教师”讲课就像吃西餐一样，有经济基础才有得享用，但这个课堂上的学生偏偏是经济基础薄弱的农村娃子，而他们听课也是免费的。吉林省长春市海金小学，这个坐落于“希望的田野”上的农村公立学校，已免费享受“教育西餐”半年多了。
“洋教师”与孩子们的“亲密接触” 摄影 王昊飞 １６２名农家娃娃已与“洋教师”结缘半年 海金小学位于长春至石头口门水库８．５公里处，隶属于长春市二道区英俊镇卫星村，学校于２００７年落成，由破败程度不一的卫星小学、香水小学、四何小学、赵家小学合并而成。学校辐射周围７个自然村屯的１万余户村民，共４４８名适龄儿童就读于此。 张雪丽是六年二班的学习委员，她在影视剧和现实生活中不止一次见过外国人，但她怎么也没想到能在家门口听外教讲课。去年十一假期之后的星期三下午，新西兰人林奇和韩国人林泰焕微笑着走入教室，张雪丽和她的同学平生第一次接受了“洋教师”授课。 “他们都很帅！尤其是长头发的Ｍｒ. Ｌｉｍ（林泰焕），他很像韩剧里的演员，”张雪丽回忆道，“刚来的时候，他们只说英语不说汉语，好像还有点紧张，我们也很紧张，因为听不太懂。”六年二班的张纯颜也回忆：“他们的讲课方法跟我们学校的老师很不一样，就像做游戏，很随意。第一次让我发言时，我站起来想了半天也没说出话来。” 和林奇、林泰焕一起在那天下午来到海金小学的，还有来自德国的布劳恩和格泽，四个人都是长春美国国际学校十一年级（高二）的学生，平均年龄１７岁，属于在华工作的外籍人士子女。那一天带队的是大腹便便的荷兰人罗尔，长春美国国际学校的教师。 海金小学的“教育西餐”从那一天便开始了：罗尔每周二上午到海金小学，为五年级三个班的８８名学生上课，每课时４０分钟；另外四人每周三到这里，林奇和林泰焕一组，布劳恩和格泽一组，分别为海金小学六年级的两个班上课，每课时９０分钟。如今，总共１６２名农村娃子已经与“洋教师”们接触了半年多时间。 令人惊奇的是，海金小学既不用承担这五名“洋教师”的学费，也不用为他们报销交通补贴等费用。“有时候觉得他们大老远来了，邀请他们一起到食堂吃个饭，但他们一向都是婉言谢绝。半年多来，受益最大的就是我们这些家里没多少钱的农村孩子了，毕竟机会难得啊，”海金小学校长于德慨叹。
“洋教师”的教学风格让孩子们非常惊喜 摄影 王昊飞 “洋教师”免费援教为哪般？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在物质衡量现实的市场经济时代，已难觅白求恩一样“毫不利己专门利人”的国际友人，那么海金小学的这些“洋教师”缘何要免费援教？ 校长于德告诉记者，在长春市台商协会的运作下，２００８年１月起，海金小学与美国国际学校正式结为“姊妹校”，进行教学互动。后者不仅为海金小学提供远程教育、教学设备等方面的帮扶，还从当年１０月起每周派外籍教师和学生来讲课，且外教的一切开支由美国国际学校承担。 17岁的布劳恩三年前随父亲从德国海德堡来到长春后，便在美国国际学校念书。已经为海金小学的学生上过好几节课的她对记者说，国际学校的学生来海金小学讲课，主要是为了完成一门叫ＣＡＳ的课程。ＣＡＳ是Cｒｅａｔｉｖｉｔｙ，Aｃｔｉｏｎ，Sｅｒｖｉｃｅ的英文缩写，意思是“创意、行动与服务”。她解释道：“我们需要在这里完成１５０学时的ＣＡＳ课程，就像学校要求我们必须在１小时内游泳１０００米一样，在ＣＡＳ课程中的表现将列入这个学期的成绩。” 一所学校的学生为另一所学校的学生授课，一方获得学分，一方获得知识－－事实上，这是一次“肉烂在锅里”的运作：美国国际学校董事长、长春市台商协会会长周荣昌在海金小学建校之初提供了10万元人民币赞助校舍建设，并获得了学校的冠名权，海金小学的“海”“金”二字便是分别出自周荣昌父母的名讳。在去年，周荣昌又投入了大约7万元用于学校日常教育设施的配备。 “让‘洋教师’来海金小学上课，虽然是周会长对自己的资源一次整合，但在这个过程中，接受教育的孩子们却是最大的受益者，”于德表示，最近部分小学的校长还向他流露欲将这些“洋教师”借过去的意向，但他只能抱歉地回复说，可能性不大。 在中国生活了９年的林奇，是这支“洋教师”队伍中的“中国通”，身材高瘦的他能讲一口地道的汉语：“来这里讲课做ＣＡＳ项目，有些同学偶尔会觉得不耐烦，但我一直都保持着热情，因为我喜欢这里的学生。中国农村的孩子固然很腼腆，但如果我能激发他们的学习兴趣的话，他们也会成为我的朋友。” 免费的“教育西餐”到底有多少“营养”？ 半年多的免费“教育西餐”实属“偏得”，这“西餐”到底给孩子们带来哪些“营养”？这些“营养”与本土英语教师的差异何在？面对这些问题，朴实的农村娃儿并没有给出直接答案，采访中，他们的回答千篇一律：“我学会了音标。”“我学会了很多单词和句型。”“老师让我们更加热爱英语的学习。”…… “这种影响是潜移默化的，事实上，孩子们还意识不到自身的变化，”海金小学六年二班班主任侯艳艳向记者透露，班里的张雪丽曾在一篇日记中写到，希望自己有一天也能成为外国人的“外教”，教他们汉语，向他们传播中华民族的历史和文化。 “跟我们这些拘泥于教材的本土老师不同，这些外教讲课时的思维是发散式的，他们能将音乐、美术、体育、文学等方方面面的东西融入到课堂上，并且以游戏的方式传递给孩子，激发孩子们的学习兴趣。”侯艳艳强调。 据美国国际学校校长帕日特介绍，目前学校里共有来自２０多个国家和地区的学生，这本身就是一种不同文化之间碰撞、影响、融合的现状。校方定期派老师和学生来到海金小学授课，可以带来很多不同的先进文化和思维，这对孩子们的教育和成长无疑是有益的，当然，孩子们最直观的感受是英语能力的提高。 作为来自亚洲近邻国家的非拉丁语系的同胞，韩国人林泰焕表示自己完全可以胜任英语老师的职务：“韩国的学校和中国的学校一样，也是从初一开始正式学习英语的，但大部分韩国儿童从小学三年级起就开始接触英语了－－在中国只有城市里的孩子会这样，农村孩子这样的机会就很少了。所以我尽量要让这些农村学生得到城市学生一样的英语教育。” 罗尔也回忆：“最初见到这些孩子的时候，他们的英语水平实在不敢令人恭维。但我不能对他们讲汉语，而且我也不会讲汉语，所以我只能从动物、植物这些与他们日常生活相关的内容来引导他们。现在，这些孩子的进步速度完全出乎我的预料，我知道他们对英语和英语背后的文化产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样的教育资源，对这群农村孩子来讲太来之不易了，我们争取通过这次互动教育的机会，把海金小学打造为一所拥有英语特长的农村小学，”于德表示，下一步，海金小学与美国国际学校之间还将增加更丰富的互动内容，譬如延长“洋教师”授课的学时、派学生到对方那里听课等等，以便让这些农村娃娃能更加尽情地享用这“教育西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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