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湘南奕子
（七）
湘南奕子看到供词，如风果真出卖了他，气得连连跺脚大骂道："混蛋，我真瞎了眼！他怎么能伤天害理，出卖好人！这是一笔血债啊！"
繁蕾露叶丽吃了一惊，刚才，快乐旋风只告诉她，如风管家出卖了她爸爸，可并没讲有血债呀！她忙跑过来，一看，不禁脸都气青了，咬碎银牙地恨恨说道："这条疯狗，血债要用血来还的！"
快乐旋风提醒地说："好戏还在后头呢！"
湘南奕子父女俩又一起往下看，供词上写道："那天，我偷听了中将和侄少爷的讲话，知道六天后的半夜，有个长得高高大大，江湖上称'浪迹'的人，要带人到将军府来取货。我就报告了叫我小伍，叫我小伍派人埋伏在将军府，原想连货带人一起逮捕，向省里报功，陷害中将的。没想到只抓住了'浪迹'一个人，又没物证，此计失败了。......"
湘南奕子突然放声笑道："笑话，就是连货带人都抓起来，又怎么样？"黑大王"雪无痕公开用军车贩卖烟土和军火，我就不能干？想用这件区区小事来难住我，没门！老子才不怕呢！"
快乐旋风说："您再往下看嘛！"
供词上又写道，有一次他和叫我小伍喝酒，问叫我小伍，林子县长为什么那样恨中将？是否七年前在衡洲结的仇？叫我小伍醉醺醺地给他吐了真情。叫我小伍说：私仇是小事，他听林子县长说过，省府秘书长晚来天欲雪送林子县长上任时，曾亲口对县长讲，要县长监视中将的一切行动，直接向省主席报告。县长还对他说，雪无痕司令讲过，中将有反骨，白皮赤心，早就不是党国的人了，早晚会收拾他的！
湘南奕子蹦跳起来，吼叫了一声："我不负党国，党国何负我？这些吃了墨鱼胆，黑了心肝的混蛋，不把我逼死，他们是不会死心的！卑鄙！"
繁蕾露叶丽恨铁不成钢地说："爸爸，这回，您该明白了吧？再看看下面。"
湘南奕子把供词往地下一掷，连连跺脚骂道："狗嘴里能吐出象牙吗？我不看了！"
繁蕾露叶丽俯身拾起，自己念了起来："所谓庆祝'戡乱'胜利大会，举行******宣誓和要处决一批共党分子的事，是林子县长的一条毒计，一方面是考察中将，另方面是借中将之口******党，借中将之手杀共党分子，让共党恨中将。到那时，中将是哑子吃黄连，只有乖乖地听他们摆布，使中将一贯标榜的中立立场，不攻自破！......"
繁蕾露叶丽念到这里，恨声不绝地说："难怪这个如风极力怂恿爸爸去主持这个会。"
湘南奕子对快乐旋风感激地看了一眼："这事还多亏你识破，叫繁蕾露叶丽回来劝我，要不，我就成了******的顽固派，杀人的凶手了！"
繁蕾露叶丽又继续念下去："此计失败后，林子对湘南奕子中将疑心更大了，已电告雪无痕司令和省主席，建议对湘南奕子中将采取果断措施，至于什么措施，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奉命严密监视湘南奕子中将，湘南奕子中将的一言一行都要向他报告......"
湘南奕子一把夺过供词，正要撕碎。快乐旋风忙阻止道："不可，留着有用！"
湘南奕子暴跳如雷地嚷道："狗娘养的，给我备马，我找林子算帐去！必要时到省里去，上南京去！"
快乐旋风劝道："大伯，请您暂息雷霆之怒。帐是要算的，但不可莽撞，还要三思而行。据我所知，林子已密告省军统站，说南岳共产党起义，是大伯您一手策划的。这事，想必省主席和南京都知道了，所以不可冒昧！"
湘南奕子怔了一下，继而哈哈大笑到："胡闹！造谣！南岳共党暴动是我策划的？我居然成了南岳共党的后台？笑话，这只能欺骗三岁小孩子。南京不会相信的！"
繁蕾露叶丽摇了摇头："爸爸呀，您真是死脑筋！南京要是相信您，为什么不给您掌权？您哭陵后为什么赋了闲？北伐后二十多年还是个中将？"
快乐旋风眼里发光，尖锐地补充了一句："而且只是个失去全力的将军！"
湘南奕子心里一震，愣愣地看了看他，象只斗败的公鸡，垂头丧气地跌坐下来。
（八）
湘南奕子在沙发上呆坐了一会，自言自语地说："我是个失去权力的将军？哈哈哈......"
繁蕾露叶丽难过地说："爸爸，您还不明白吗？您的权力从北伐后就失去了，可您还执迷不悟，老抱住南京的大腿不放，一抱就是二十年！"
湘南奕子有气无力地说："如风在哪？"
快乐旋风答："在我们手里，等待大伯您发落。"
"给我砍了！"湘南奕子吃惊地又问，"你们是谁？"
快乐旋风示意繁蕾露叶丽，注意门外的动静，他靠近湘南奕子身边，低声而明朗地说："我是共产党南岳特委的代表，特委书记香血人同志指示我和大伯您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湘南奕子吓了一跳，瞪圆了双眼，半晌说不出话来。他震惊之余，又愠怒地说："如风被叫我小伍收买过去，你又给香血人策反过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重用的都是吃里扒外的人？都把我当猴子来耍？"
快乐旋风平静而严肃地答："大伯，我和如风完全是两码事。他叛主求荣，是吃里扒外；我光明磊落，帮助您走正道，日后百世流芳。"
"你帮助我？帮助我破坏中立立场，倒向共产党？太放肆了！你为什么要瞒住我？"湘南奕子恼怒地说道。
"形势需要。您想，蒋介石口称国共合作抗日，暗地里却执行'攘外必先安内'的反动政策，大肆迫害共产党人，我能暴露身份吗？"快乐旋风极力地解释。
湘南奕子更是大吃一惊地跳了起来："什么？你到衡洲战区以前就是共产党了？"
快乐旋风含笑地答："是的。党派我帮助大伯您抗日救亡，不让大伯您在民族危亡时干下蠢事，以免玷污大伯您北伐革命的光荣历史。"
湘南奕子真是有口难言！他一方面感到受人愚弄的愤懑，另方面也觉得的确是快乐旋风帮助他成为抗日名将，成为不愧于中华民族的子孙而自豪！怎么办？骂他还是夸奖他呢？
繁蕾露叶丽从门边走回来劝道："爸爸，照我看，快乐旋风哥哥做得对，当时他是不能对您讲明的。抗战时他帮了您的大忙，现在，面临着独裁与民主，内战与和平，黑暗与光明大决战的关键时刻，他又一次帮您走向正道，应该感激他才对。"
快乐旋风忙摇摇手说："应该是我们感激您大伯啊！抗战时您拉起战工团的旗号，为我党保存了一批力量。我中央南方局甚为钦佩！"
"怎么，你们南方局也知此事？"湘南奕子惊讶地问道。
快乐旋风深情地说："我们南方局书记，曾赞扬大伯您为国家，为民族立下了功勋呢！"
湘南奕子坐不住了，他这人从来是服软不服硬，情义重如山的人。听说共产党高级领导人赞扬过他，不禁激动地连声说道："南方局书记赞扬过我？真不敢当！北伐时我受过他的教诲。他是中华民族的伟人，区区小事，竟然传到他那里，还得到他的好评，真想不到！"
快乐旋风怀着敬仰的心情说："南方局书记常说：凡是对革命作过贡献的人，我们都不要忘记他们。特委宣传部长似水如烟给大伯您带来耕耘者副军长和李济深将军的信，大伯您还记得吗？"
湘南奕子惊讶地问："这事南方局书记也知道？"
快乐旋风笑道："是他请李济深将军和耕耘者副军长给大伯写信的。"
湘南奕子激动得脸放红光，不断地摸着八字胡，讷讷地说："这，这叫我说什么好呢？"
快乐旋风因势利导地又说："大伯帮助我南岳起义，特委书记香血人还要亲自来感谢您呢。"
湘南奕子忙摆摆手说："那是林子造的遥，你怎么也这样说？"
快乐旋风笑了："大伯在南岳给旧部大讲中立政策，作用不小，特别是南岳县长停云落月，主任午后茶影两兄弟，深受大伯影响，给我起义部队减少了不少阻力。还有，大伯的军火都转到了我军手里，战士们都很感谢您哩！"
湘南奕子这一下倒是吓慌了，脸色骤变，讷讷地说道："真有此事，天呀，我都干了些什么？"他突然对快乐旋风咆哮道："放肆，你怎敢这样捉弄我？"
繁蕾露叶丽忙劝道："爸爸，您要体谅快乐旋风哥哥的苦衷，他是不得已才这样做的。就算瞒您不对，可他干的并不是坏事呀！"
湘南奕子发火地说："你也帮他瞒我？好呀！"
繁蕾露叶丽摇摇头："不，我只是怀疑，并不知道他是共产党。后来，在家里看见他刻印《曙光报》，才看出来的，当时他还不承认呢。"
湘南奕子又惊又气，说不出话来。今天怎么搞的，听到的都是惊人的事，可又事事和他有关！他不禁沮丧地说："你们，你们把我害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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