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湘南奕子
(一)
经过一番周折后,《曙光报》又出现在人们的面前,它像把匕首似的刺向敌人的心脏;又象灯塔似的,照亮了人们的心;更象火炬似的,燃烧起斗争的火焰!
这天,快乐旋风正在一间药房的阁楼上刻印报纸。尽管是白天,但为了掩人耳目,还是把窗子给蒙住了,点着一盏小油灯,光线暗淡,阁楼上堆满了药材,空气污浊,令人有窒闷之感!
快乐旋风正吃力地刻着,楼梯口突然响起了喊声:"你找谁?楼上堆的都是药材,没有人,请走吧!"
快乐旋风吃了一惊,敌人?他噗的一声吹灭油灯,将稿件和蜡纸,钢板往鸽子笼的底层一塞,跳到天窗下面;必要时他就从天窗上钻出去,转到隔壁的房子里去。天窗旁有个烟囱,正好挡住街上行人的视线。
"我正是要找一种治胃气痛的药材,你们掌柜的说阁楼上有。"是繁蕾露叶丽的声音,她怎么知道这个地方的?快乐旋风纳闷起来了。
"我们掌柜呢?怎没同你一起来?"
"他随后就到。"
负责警卫的店员见她是个小姐,不便拉拉扯扯,刚犹豫一下,她就闪身嗵嗵地跑上了楼,吓得警卫的店员大喊道:"你下来,快下来!"随即也跟上了楼。
繁蕾露叶丽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的一下推开了阁楼的门,快乐旋风已来不及从天窗外躲避了,只好静静地站着,看她想干什么?
繁蕾露叶丽一看,只觉得小屋里一片模糊,有个人站在天窗下面,阴沉,漆黑!她打了个冷战。镇定了一下后,让眼睛适应了屋里暗淡的光线,这才认出的确是快乐旋风。她不禁怨恨地说了声:"你果然躲在这里,为什么要躲避我?我找了你一个礼拜,要不是马夫江南.雨季帮忙,我还真找不到你呢!"
快乐旋风一听,暗暗埋怨起马夫江南.雨季来。他想,我千叮万嘱,叫他别告诉繁蕾露叶丽,他怎么不听呢?事到如今,只好歉然地笑道:"繁蕾露叶丽,你怎么到这种地方来呢?有事说一声,我会回去的。"说罢,忙请她坐下。
繁蕾露叶丽靠桌坐下,委屈地说:"你不露面,我上哪去说?我找你有要紧的事!"她从怀里掏出最新的一张《曙光报》,丢在桌子上,严厉地责备道:"你怎么能这样做?你以为警察局那些人都是白痴吗?他们找专家鉴别笔迹,马上就会发现你的!"
快乐旋风不在意地说:"我的笔迹从来没有到过警察局,他上哪去对?"
繁蕾露叶丽摇摇头:"智者千虑,必有一失。如果警察局怀疑了你,他们就会千方百计去找你的笔迹来对。难道你到衡洲后,从来没写过一个字?你呀,就是对我信不过,也不该这样做嘛!"
快乐旋风感到一阵内疚起来,他讷讷地问道:"你上哪搞到这张报纸?"
繁蕾露叶丽说:"满城到处散发,我还搞不到?"她难过地说:"我知道,你不相信我。你是怪我没有完成说服爸爸去劝说子夜的任务吧?可是这能怪我吗?我爸爸的主张你也知道,反对内战,保持中立。我劝了他好几次,他不是骂我多事,就是讥笑我幼稚!他说他同情香血人的处境,但他不能卷进内战的旋涡中去。你叫我怎么办?"
繁蕾露叶丽说着说着,不禁一阵委屈,眼圈都红了。她声音略微颤抖地说:"我把心都掏给了你们,可你却对我这样无情!......"
(二)
药房的阁楼上,繁蕾露叶丽更加伤心地继续说道:"难道就因为我是个小姐,配不上你们无产阶级?可我也是个砍柴苦妹子的女儿,这你为什么就看不到?我看过你们领袖的传记,毛泽东,周恩来,朱德,哪一个是穷苦人出身的?为什么我就偏要受排斥?"她说着说着,两滴泪珠滚了出来。她倔强地转过头去,不让快乐旋风看见。
快乐旋风有苦难言,他当然不能告诉她,乌力罕团长棒打鸳鸯的事,只是婉言劝道:"繁蕾露叶丽,你别激动。我是怕连累你,才这样做的。我那些共产党的朋友也说,不要让你受牵连。"
繁蕾露叶丽突然转过头来,抬起了一双泪汪汪的眼睛,朝快乐旋风怨恨地看了一眼:"不要瞒我了,我看得出,你就是个共产党!要不,为什么躲到这里来?"
快乐旋风慌乱了:"繁蕾露叶丽,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我只是共产党的朋友!"
繁蕾露叶丽苦笑了一下:"就算这样吧,可我为什么就不能成为他们的朋友?"她难过地又说:"快乐旋风哥哥,你还不知道,那天爸爸发现我们关门在屋里后,叫云馨妈妈把我狠狠痛骂了一顿!还禁止我再和你单独在一起,否则要执行家法!"
繁蕾露叶丽苦她恨了一声,道:"可你倒好,正当我苦闷,孤立无援的时候,你却躲得远远的。我个人的不辛,自作自受就是!可是你不应该剥夺我工作的权利,这,我受不了!"她突然站了起来,伸出双手向快乐旋风喊道:"还我铁笔,让我继续向人民刻出革命的声音!我受了你们教育那么久,好坏总还分得清。今天的中国,只有共产党领导,才有出路!让我也为新中国的诞生出点力吧!"
快乐旋风的心抖动了,震慑了,面对此情此景,他怎么办?乌力罕团长的临别警告,他向湘南奕子夫人云馨和乌力罕团长作的保证,在特委还没有明确指示以前,他怎能破坏自己的诺言?
繁蕾露叶丽见快乐旋风默默无语,扑到他跟前,双眼发出祈求的光芒,说:"你倒是说话呀!我没有别的本事,钻山沟,打仗,我一下子还适应不了。可我会刻钢板。还我铁笔,让我也为革命尽点微力!这不过分吧?哎,你可说话呀!"
快乐旋风艰难地开口了:"繁蕾露叶丽,你的心情我明白;可我的苦衷,你是无法理解的!你别急,革命的大门是向着一切愿意革命的人们敞开的,不过,要有个过程!"
繁蕾露叶丽眼里的光芒消失了,她缓缓地转过身来,低头讷讷地说:"我,我太幼稚了!我恨我自己,为什么生在这样的家庭?"她突然抬起头来,朝快乐旋风怨恨地看了一眼,然后掩面奔出门去,嗵嗵地下了楼走了。
快乐旋风揪心般地一阵疼痛,不禁呆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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