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湘南奕子
（九）
游击队今天正好转移到周家村宿营，天蓝队长见了乌力罕团长，高兴得跳了起来问道："乌力罕团长，你怎么钻出来的？不是说保安军把你们围个水泄不通了吗？"
乌力罕团长蔑视地一笑："活人还会给尿憋死？大部队行动不便，小分队照样穿插，我这不是出来了吗！"
快乐旋风不安地说："我们搞了几次行动，想给主力突围创造个条件，可雪无痕老奸巨滑，就是不上这个当，把我们愁死了。团长这次来，特委有什么指示吗？"
乌力罕团长说："特委有个打算，想避实就虚，把队伍拉到衡洲县城来，顺便开辟这一带新区，让衡洲和南岳连成一片，使我们有更多的回旋余地。我这次来，就是看看有没有这个条件？要不，部队突围出来了，落脚点在哪呢？不事先筹划一下，就抓瞎了。"
天蓝队长乐了，猛擂了踏歌而行一拳，笑道："太好了，该我们衡洲大干一场啦！这里虽然没有高山峻岭，但到处是丘陵起伏，丛林掩映，同样是个打游击的好地方。"
乌力罕团长说："这一点，我一路走，一路观察到了。我想了解的是群众基础。"
踏歌而行说："凡是我们活动的村庄，都组织了'解放同志会'，可就是地盘不大。大队伍来了，往哪潜伏？还是个难题。"
天蓝队长不在意地说："有什么难的，大队伍有枪，想住哪个村，就住哪个村。我们这几天再加把劲，打出一片地盘来，迎接主力的到来。"
乌力罕团长沉思地说："地盘小，不仅活动困难，就是给养也供不上，是要考虑的。"
快乐旋风答道："给养没问题，我们刚拿下雪无痕几车烟土，可以用它买粮草，购枪弹，别说一个主力团，就是一个师也供给得起。"
天蓝队长猛拍一下大腿叫道："我把它忘了哩！我们发了一笔横财，可得谢谢雪无痕了！团长，你别发愁。明天我带你到各个点去检查，让你亲自验收。"
乌力罕团长笑道："我正想亲自看一看，心中有底，然后才定下来。这里群众情绪怎么样？"
快乐旋风兴奋地答："游击队开展活动后，给群众撑了腰，反动派缩了头，群众情绪可高了。《曙光报》配合得也很好，把敌人的神经都扰乱了。"
乌力罕团长看着快乐旋风亲切地说："你既要指挥全面，又要刻印机关报，够辛苦的了。不能找个人代替吗？"
快乐旋风说："刻印报纸另有人干，我只负责编辑和审稿。"
"你找到助手啦？是什么人？"
"湘南奕子的女儿，繁蕾露叶丽。"
乌力罕团长吃了一惊："什么？你说谁？"
踏歌而行补充道："湘南奕子将军府的繁蕾露叶丽小姐。"
乌力罕团长脸色骤变，生气地嚷道："胡闹，瞎胡闹！你给我马上停止！"
快乐旋风早就知道有这场暴风雨，他平静地说："乌力罕团长，她近来进步很快，办报以来，从没出过差错。"
乌力罕团长瞪着他斥道："表现再好，也是贵小姐，怎能将党的机密交给她？这是个立场问题，原则问题，你要好好检查！"
天蓝队长和踏歌而行一时都怔住了，他们不明白，乌力罕团长为什么发这样的火？踏歌而行缓和地说："这事不能全怪快乐旋风政委，我也有责任。开始我是提过，让炫影飘雪来办报的。"
乌力罕团长看着他："又是一个小姐？"
踏歌而行摇摇头："不，是湘南奕子将军府看门老头的女儿......"
乌力罕团长还没等他说完，就抢着话头说："好呀，一个佣人的女儿，是我们的人嘛，为什么不用？"
踏歌而行说："她是学运的头头，离不开。后来才叫繁蕾露叶丽刻的。我是提过不同意见，但当时没有适当的人......"
（十）
乌力罕团长为《曙光报》用人不当恼怒着，踏歌而行的解释似乎更是火上加油。乌力罕团长满脸愠色地再次打断踏歌而行的话："所以你就放弃了原则，同意了，对吧？同志，你的阶级立场到哪去了？我过去在地主家打工时......"
快乐旋风激动地抢过他的话头，学着他的口气说："对这些小姐，太太，连看都不看，还背地吐口水呢。对不？我都听过好几遍了。"
乌力罕团长勃然大怒地喝道："可你没有听进去，我还得讲，讲到你断了这个念头为止！"
快乐旋风反驳道："你不要抱个人成见，我这完全是为了工作。湘南奕子中将都还争取，他的女儿一贯倾向进步，为什么不能争取？"
乌力罕团长大声地说："对湘南奕子，我们也只是利用，不是争取！"
快乐旋风正色地说："乌力罕团长，你不能这样曲解党的统战政策。我们要团结和争取一切可以团结，争取的人参加革命，并非只是利用！"
乌力罕团长挥挥手，固执地说："不管你用什么词句，反正他们不是我们的人。"
快乐旋风针尖对麦芒地顶他道："现在不是，将来会是。关键在我们的工作，是否做到家了。"
天蓝队长见他俩叮叮当当地干了起来，便调解地说："不要吵了吧，这事我们大家同意的，要打屁股，我们都有份。如果不适合，换个人就是。实在找不到人时，报纸可以暂停一段嘛！"
快乐旋风坚持地说："这不是换一个人的问题，而是对愿意革命的人，我们抱什么样的态度？它牵涉到党的政策的严肃性！"
乌力罕团长冷笑一声："别为自己的错误打掩护了，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立即停止那个小姐的工作，《曙光报》马上从湘南奕子将军府撤出来。还有，你给特委写一份深刻的检查！"
快乐旋风难过了好一阵，才勉强地说："从组织原则上说，我可以服从。但我不是写检查，而是写申诉！"
乌力罕团长又恼怒起来："你怎么对那个贵小姐有那样深的感情？同志，在这个问题上，你再不悬崖勒马，是要犯大错误的！别忘了团党委和党小组对你的批评，该醒醒了！"
快乐旋风涨红着脸抗议道："乌力罕团长，请你不要把工作问题扯到个人感情上去！"
乌力罕团长怔了一下，说："好吧，个人问题我们另找时间谈。工作上还有什么？"
踏歌而行看了看快乐旋风，快乐旋风满脸不高兴，对踏歌而行说，你谈吧。踏歌而行想了想，说："我们想请湘南奕子中将去说服保安团团长子夜，给我主力突围让开一条路。已把这想法向特委汇报了，不知特委研究过没有？"
乌力罕团长又是吃了一惊，他那不满意的眼光，在这三位下级身上转来转去，不悦地说："你们这些在白区工作的同志，怎么眼光老盯着反动派的上层人物？把我们主力一千多条生命，象押赌注似的，押在这些人身上？简直是开玩笑！湘南奕子要是和敌人勾结，或者泄露了消息，怎么办？子夜和我们正在刀枪相见，巴不得抓住我们去领赏，我们这不是自己送上门去吗？胡闹！瞎胡闹！"
快乐旋风不能再沉默了，他争辩地说："我们当然不能把希望放在反动派身上。但湘南奕子并非反动透顶的人物，他是个倾向民主，进步的人，是党的统战对象。我们可以发挥他的积极作用嘛！这也是对我们这段统战工作的一种检验！"
乌力罕团长连连反对说："书呆子，拿上千条生命去检验？没有一点阶级斗争观点！看来你还得学学阶级分析法。湘南奕子这种人，发发民主言论，作些门面事是可以的，把战士的生命交到他手上，荒唐，太荒唐了！"
快乐旋风恼怒极了，碰到这种教条主义者，你有什么办法？他想了想，突然有了主意，便问道："乌力罕团长，你是来检查我们统战工作？还是来选择部队突围后的活动点？"
乌力罕团长不明其意，说来选点的。
快乐旋风毅然地说："那么，湘南奕子的事，我们等特委的指示。你先去选点吧！"他巧妙地把这事搁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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