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铁道兵对越自卫还击战之一 (0/43)

越扰边疆风云起   铁兵南下怒还击

张树军

——忆铁道兵对越自卫还击战

      一九七九年初神洲大地举国上下，从城市到农村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旗帜指引下，正朝着社会主义经济建设的道路奋进之时，中越边境越方对中国的挑衅也在升级。边疆人民在越方的骚扰下，不能从事正常的工作和生产、生活。中国政府已多次严正谴责，申明和平解决边境问题。但越方不但不停止挑衅，反而变本加励扩大挑衅事端，已致中国人民在忍无可忍的情况下奋起还击。

      我曾看过影片《激战无名川》，片中讲述的是中国人民志愿军赴朝参战中抢修无名川大桥的故事，突出反映的是铁道兵第一师的英勇事迹……一九七八年三月，我应征入伍，正式编入中国人民解放军铁道兵序列。新兵训练结束后，我有幸分配到一师二团一营一连。部队番号为89201部队（师番号）和89302部队（团番号），团部驻在陕西省白河县城，我所在连队驻在离白河县城约一公里多的两个隧道口中间的一个小山沟两旁。我到连队时，七八年已过半年。当时部队暂无国家建设施工任务，正在开展岗位练兵。到连队不久，从收音机和报纸听到看到越南******排华逾演逾烈。并在中国的云南、广西边境制造事端，疯狂挑衅。我作为一名中国人民解放军战士，听到看到这些，心里从未有过的不平衡，万分愤怒。一九七九年二月十七日，越南的挑衅致使中国人民忍无可忍，不得不调军队奋起还击。当时我没想过铁道兵会参加自卫还击战，更没想到我们连队也能参加自卫还击战。得知参战消息，我特别激动和兴奋。在和平年代，太平盛世能有显示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这样的机会实在难得。

      我们连队接到参战命令，于2月5日离开驻地向云南边境挺进。一路上，大家唱着军旅歌曲和铁道兵之歌：“背上了那个行装，扛起那个枪，雄壮的那个队伍浩浩荡荡。同志呀，你要问我们哪里去？我们要到祖国最需要的地方。离别了天山千里雪，但见那东海万倾浪。才听塞外牛羊叫，又闻那个江南稻花香。同志们，迈开大步朝前走，铁道兵战士志在四方”。当队伍到达云南省昆明市郊时，已看到山上高处的炮阵地。此时此刻我感到高炮对空，不是儿时在家乡看的军事演习，而是充满战争气氛准备实战护卫昆明。部队到昆明后换乘米轨小火车继续南下。经过几天的急行军，连队于2月10日到达指定位置——南溪橡胶农场四分场宿营待命。四分场座落在南溪河畔小铁路边的山洼里，连队就宿营在山洼里的象胶林中。南溪离河口县城约20多公里，反击战开始时，能听到前方传来的炮声。后来炮声逐渐减弱，说明野战军作战部队已向敌方纵深推进。

      到宿营地后，连队整装待发。就要上战场了，所有参战人员面临着要过生死关。此时大家的心情应该说是很复杂的，包括我在内。虽然铁道兵不是一线与敌面对面的作战，但在二线抢修铁路桥涵危险性不亚于野战军作战部队。因敌人不可能给你安全顺利地进行抢修，一定会阻止。什么空袭、偷袭、特工破坏等都会发生。而且敌人在暗处，我们在明处，可以说是防不胜防啊。要参战了，心里除了想其它事，也很想给家里写封信。战前和战时写信有规定，可以写信，但要经过逐级审核才能发出。我给家里写的信，主要说明我参加了中越边境自卫还击战，并且已到前线，目前宿营在指定位置暂无任务原地待命。说明一旦有任务，那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去执行、完成。还强调说明铁道兵的性质：“和平时参加国家建设；战时抢修和折断铁路、桥涵”和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道理。让全家人不要过多的担心。若是儿子为国献身，儿子光荣，全家也光荣。这封信连队审核后是否给予发出我未曾过问不得而知。但自己觉得已给家人一个说明、交待也就放心了，没什么牵挂了。在南溪宿营待命期间，农场四分场的干部职工及家属，对子弟兵万分热情，从各方面给予了极大的支持和帮助，充分体现了军民鱼水情。百姓道出心里话：“和子弟兵在一起，有一种从未有过的安全感。知道部队要往前线开进，但相信部队定能取胜后再回到我们身边。”

      2月23日，我们终于接到前往河口抢修河口大桥的命令，这是昆明军区前线总指挥部下达给铁道兵一师二团用最快的速度抢修通河口大桥的命令。连队接到命令后于23日晚到达河口，次日天一亮，全连指战员即赴大桥和兄弟连队一起开始抢修，24日早，约6点钟，河口县城周围野战军炮阵地的各种火炮突然齐发，炮击越南黄莲山省守敌阵地，为我军主攻部队助攻。大约二十多分钟后，炮击停止。眺望炮击方向黄莲山已是一片火海。河口大桥原名中越友谊大桥。全桥中越两国一分为二各自管理。自卫还击战发起之前，大桥属越方段已被越方炸毁，并在属中方段分界线前端放了一节火车箱（皮），车轮下与铁轨之间放了反坦克雷。我们连队和兄弟连队到了大桥后有明确分工，一部分兵力到对岸清理被炸坏的桥台，一部份兵力首先排除反坦克雷、移走车箱。然后清理桥面，确保全面实施全桥抢修。突击抢修大桥时间紧、任务急。施工难度大。但一师二团凭着参加过抗美援朝、援越抗美的实战经验。很快就制定出修桥方案，即用枕木搭建桥台，用预制节钢架再用连接销连接成钢架梁，之后在梁上铺轨装订厚木板即成铁路、公路两用桥。大桥抢修在紧凑地进行着，上百名官兵把一根根枕木或是肩扛或是利用河水浮力运送到桥台位置备用，保证了建造桥台用料。铁道兵曾是一支威武之师，光荣的部队。叶剑英元帅生前曾给铁道兵题词：“逢山凿路，遇水架桥，铁道兵前无险阻，风餐露宿，沐雨栉风。铁道兵前无困难”。抢修过程中，枕木表面的油漆和沥青烧坏了指战员们的皮肤，河里的荆棘划破了肌肤。但指战员们发扬军队“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光荣传统，把困难和生死置之度外。一心只想在最短的时间内修通大桥，尽快把后勤给养和武器弹药送到前线。大桥上游约20米范围形成一条运送枕木的运输线。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抢修施工。抢修过程，免不了会遭到越军和特工破坏、阻止。诸如轰炸、炮击、偷袭等。正当指战员们在大桥上下快节奏地作业时，大桥下游约八十米处沙滩一条水牛踩响了地雷。之后不久，前后间隔时间不长又落下六枚炮弹。当时修桥指挥部断定这是越军炮兵炮击修桥部队前校正炮位，而且判定有特工荫蔽在大桥附近指挥。后来经过搜捕击毙了敌特工，证实了指挥部的判断。状况发生不久我野战军炮兵予以还击，准确、及时地摧毁了越军炮阵地，使修桥部队抢修作业得以安全、顺利进行。

      2月25日，经过修桥部队全体指战员激烈奋战，桥台已搭建而成，紧接着开始架梁、辅轨。我完成了运送枕木任务后，接着参加架梁铺轨作业。桥面上，有的战士抬钢轨、有的战士加紧钢轨连接板螺丝。过程中，有位战士不慎将紧螺丝用的活动钣手掉入河里。关键时刻少了一两件要紧的工具，将影响抢修进度。在这紧要关头，我们排长周长治大声问：“谁能下河捞板手？”短时间内无人回答。这时我想我有把握下去，因为我孩时在河边长大，水性较好。当排长问第二遍时，我立即大声说我去。刹那间好多目光投向我，这虽然是惊讶的目光，但她含着对我的希望和信任。我的排和班长走到我面前，什么也没说，只是紧紧地握住我的手对我投来信任的目光。我离开桥面来到河边准备下水。我边往钣手掉入河里的位置走边想，河里可能会有铁丝网、水雷什么的，而且水流较急。凭运气吧，大胆地摸索到桥孔中央，并选定了潜水位置开始捞工具。幸好水里没有我想的危险物。第一二次我从上游潜水往下游摸捞没成功。第三次我潜水后睁着眼往下看摸，当来到钣手掉落位置，终于看到了银白色的钣手在水中，我不失时机准确地抓牢在手里，摸捞成功。当我拿着板手浮上水面游到岸边时，战友们为我又一次完成任务热烈鼓掌、欢呼。由于我在抢修大桥过程中的突出表现，得到上级首长的肯定和赞扬，还给我荣记三等功。2月25日下午，河口大桥经二团参加抢修的连队全体官兵共同奋战，提前三十九小时完成抢修任务，可以通车了。

      26日，昆明军区前线总指挥部和政治部通电表扬铁一师二团参加抢修河口大桥全体官兵圆满完成任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