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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出生那年就已经死了,我妈说我来世上让她又死了一次,死了又生,生了又死,到我为止,浸死了十六个哥哥姐姐,横大闯要把我丢米缸时来了个和尚,说上天有好生之德,村里人敬重给关二哥添油的和尚,后来我在村北春宵楼长大了,做了长工,长的矮小壮实,脸还算漂亮,和一群身强力壮的精壮猛男做哥么,要么被他们打,要么打别人,陈妈每个月给我十文钱,我妈在我十岁时就病死了,我不知道我爹是谁,村里人管我叫野菜,穷孩子听见我野菜的名字就害怕,哥么嗜赌,我嗜酒嗜女人,春宵楼的年轻的村妓我都尝过,今年我掐指一算年纪,二十有余。
天还没亮,陈老奶就用水硬把我给泼醒了,今天本是跟陈老奶要钱的日子,看老奶一脸死相,只好先忍忍口。
陈妈说:小挨砍的,给老娘到村口找破三香买两罐参水蒙憨酒。
我说:钱 !
陈妈说:小挨贼杀的,你先垫着,回来老娘少不了你。
我光着脚就去了,慢了老奶又打又骂的。黄泉村小,东面临海,西面是山,听老人说出去以后是另一个世界,北面有条臭水河,有座奈何桥,常有陌生人来那,有时候是来自杀的,小的时候一听见有自杀的客人就去找尸体,找到后把尸体全身搜一遍,值钱的都拿走,南面有个关帝庙,有个老的话都说不清的和尚,村里的人都很尊敬他,听说老和尚当年是扬名天下的诗人,还做过官。北面有个尼姑庵,里面也有个老的连话也说不清的老尼姑,还有个尼姑姐,人被毁了容,一脸的浓,村里的人都怕她,像个妖怪似的。
到了村口,破三香还在睡男人,叫了半天,横大闯从裂开的木窗口探出乌龟似的脑袋来。
横大闯说:小撇子,叫啥。
我说:我来买东西。
横大闯说:把钱拿过来。
我说:你叫破三香先把酒拿出来。
横大闯咂吧嘴说:小杂种,连我也信不过?
我摸了摸衣服,走的急,忘了拿钱。
我说:你等着。
横大闯说:你说什么?
我望了望四下,刘福权正在旁边包子店门口摇头晃耳读书。正在念什么“前不见古人,后不见来者……”
我说:刘兄。
刘福权说:俺没钱。
我说:没钱买包子?
刘福权说:那是买给俺爹的。
我说:你给我哭穷,要出去赶考的人还哭穷?
“吱”的一声,横大闯穿着裤衩酿酿跄跄从酒店里走了出来,卖包子的王二看了看横大闯
彪肥体壮,摇头晃耳一幅痞子像。
王二说:福权,把包子拿回去给你爹吃,老哥不要你的钱,你把钱给他们吧。
横大闯眼睁怪眼,连打几个哈欠,纵起满脸横刀肉,大声喝道:干什么,干什么,爷是条汉子,不抢娃娃的钱。
破三香裹着块肚兜穿了条红裤衩也跑了出来。一脸意犹未尽的骚相,对横大闯拉拉扯扯急着回房。
破三香说:大闯,是陈老奶叫野菜来买酒吗,你拿给他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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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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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了酒我就往回走,晚了横大闯回来一说老奶又要大叫大嚷的,还没走到春宵楼就看见不少人围在门口看热闹,我跳了半天看不见。忽然从人群里飞出只手来,断肢上还戴着个银镯子,溅得满地是血,我认识这条手臂,是落兰的,“呀”的一声,看热闹的人四处乱跑,只见一黑一白两个道士打扮的人,白的手里拿着把寒光闪闪的宝剑,上面血迹斑斑,黑道士手里提着条铁链子,捆了八个春宵楼的女人往外拖,陈老奶坐在地上大哭大闹,落兰的尸体赤裸裸的,哥么们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两个道士在众目睽睽下把八个女人拖到了海边的一条木船上,上面有一群矮小而凶悍的人,说着听不懂的语言。
陈老奶坐在春宵楼门口哭嚷道:呀呀呀,老生是老实厚道的生意人,祖上传了这家店,找谁惹谁了啊。
围观看客指手画脚,也有人吐唾沫,哥么们见道士走远了,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我们在山里葬了落兰。这女娃卖艺不卖身子,活着不容易,死了倒也解脱。
一个哥么说:那黑道士好厉害啊,被他踩着影子就动不了了。
我说:他们是坐船从海边来的?
另一个哥么说:又是外面的人吧。
回到春宵楼,陈老奶不知从哪里弄来些金银手饰,正在装箱,见到我们就大骂:老娘白养你们了,你们这些狗男人在床上那股狠劲呢……
陈老奶越骂越伤心,又赖在地上哭喊起来:老生这命苦啊……
哥么们都习以为常,懒得管陈老奶哭喊,收拾店面,开工做起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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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有人一脚踢开店门,哥么们以为道士又来,纷纷躲到里屋,只见横大闯一脸霸道,摇摇晃晃走了进来。
横大闯掀翻桌子,一脚踩在长凳上。大大咧咧喊道:听说有人来砸场子,爷就往回赶。
陈老奶说:大闯,你可算回来了,你要给老生做主啊。说着就朝横大闯怀里扑去。
横大闯听了一会,把陈老奶推倒在地,哥么都知道他的脾气,二十多岁时他家给衙门烧了,三十多岁时他和北面山贼交了兄弟,赶走了衙门,成了黄泉村一霸,如今四十多岁的横大闯在黄泉村便是人见人怕。横大闯跑到自己床铺下取出一把铜斧,听说是他和北山贼从某镖局劫来的辟邪宝物,一脚把我揣翻在地,大叫了一声“让开”就往海边去了。
一个哥么说:不得了,闯哥这是去送死,快去北山把他兄弟叫来,多带些人。
另一个哥么应声去了,我提了根打穷嫖客的铁棍子跟着哥么们朝海边赶。
跑到海边,只见横大闯和一个黑大汉有说有笑。
横大闯说:狗日的,你十多年前杀人跑路害爹娘被官兵烧死了。
黑大汉说:这些年难为兄弟了,那年我朝海边跑了,后来遇见了一条海盗船,一混十多年。”
横大闯说:一回来就一鸣惊人?
黑大汉说:兄弟这话不对,我不是不知道情况回来找官兵报仇吗,我船上这群水寇几年见不着女人,只好跟陈老奶先借几个用用。
“哈哈哈哈……” 两人都狂笑不止。
横大闯忽然收住笑脸:你他妈的把那两个道士叫出来。
黑大汉说:黑印白印,出来见我兄弟。
只见两个道士手拿节杖从船仓里走了出来。
横大闯问道:谁是杀人的?
白印说:在下是。
横大闯猛一斧头砸过去,正中面门,白道士的头被砸作两半,鲜血喷溅出来。
黑大汉说:兄弟你这是……
横大闯说:我兄长一早就被官兵砍了,头都剁飞了,你他妈到底是什么东西?说着又一斧劈来。
黑大汉躲过斧劈,横大闯和船上的水寇杀做一团,势单力薄。哥么一哄而上,横大闯看了看我,一脚把我踢下船。“老子看着你长大的,你想再死一回啊!”
只见黑道士领了几个水寇逃进船仓,船朝海里划去了。
猛瞳带了四十多个山贼赶到海边,大呼一声“不好。”立刻吩咐手下到附近渔民家借船,一个老人出来说:去不得,去不得,这海是通往死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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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差不多,我智商有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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