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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路口、单车尾的青春岁月、
渐渐变成遥远的画面、



总是不停的在梦中出现一些画面。
橘黄色的单车、校园那个大大的足球场、二楼的第一间课室、课桌、长长的公路、随身听、流年、帅帅的男孩子。


故事开始。

网友贴图 他、陈卡司、重点中学高三学生。
网友贴图 她、林衣衣、重点中学高三学生。



那年的秋天,在这个南部的城市里,在放晚自习的时候总能看见一个男孩子骑着脚踏车载着一个女孩子在中央街穿行而过。他们都是在当地最著名的重点高中念高三。这间很多同龄学子向往的重点高中、每年都会有大量的学子从这里升入国内国际的各个名牌大学。里面有一个很大的花园、有喷泉水池、雕像、长排凉亭、石板路、木椅子、流水小溪、很多高大的树林。这是一个很漂亮很幽雅的学校。他们每天都从那个花园走过。学校只招收成绩优秀的同学。如果是高干子弟或者家庭富裕的孩子或许会有机会进入这间高中。

他是住校生,每天步行上学。穿过十字路口,拐弯,然后走长长的中央街。每天下午放学的时候是可以回家的。他常常在耳朵里塞着随身听,背黑色双肩包,忧郁的眼神,似谢霆锋和朴树之间的脸,很少话,文化成绩优秀,体育成绩超赞,是一个聪明的男孩子。至少在衣衣眼里,他是一个十全十美的白马王子。课间的时候,衣衣总是在一边偷偷的望着他。她发现阿卡喜欢听随身听。一开始,她对阿卡的感觉、一直是淡淡的。

衣衣是一个奇怪的女孩子,经常抱着某些东西莫名其妙伤心的哭,深夜在房间的地板上来来回回的踱步。有些自恋,有些偏执。她不住校,她每天坐她那部橘黄色的脚踏车上学回家。她坚持每天回家吃饭,睡觉。

在高三的时候,衣衣和阿卡被分到了同一个班级。衣衣发现他就坐在离自己隔三个位置的斜左边。她开始向他借随身听,他说好。于是衣衣在上自习课的时候一边听着阿卡的随身听,一边写作业。她听王菲的歌,虚无缥缈的感觉像她当时的心情。‘给我一双眼、看你离开。就像蝴蝶飞不过沧海、没有谁忍心责怪。’‘你在我旁边、打了个照面,远离我一光年…手心忽然长出纠缠的曲线’那都是一些她很喜欢的句子和声音。

时间长了,阿卡和衣衣就熟悉了。衣衣开始和阿卡对话,在自习课或晚自习的时候,写小纸条。学校有专门为每个同学准备一沓沓的作业纸,他们就用那些纸来写,工整工整洁白洁白的。
她说,我今天被妈妈训了。
他说,你妈妈是为了你好。
她说,我昨晚失眠了。
他说,你是不是有心事。
她说,你喜欢听什么歌。
他说,我喜欢谢霆锋,喜欢王菲的歌。
她说,我心情不好,你晚上放学陪我出去转转好吗。
他说,那我得翻后墙出去。不过,好。
阿卡就是这样答应了衣衣。

阿卡的体育很好,是体育特长生,所以他很轻易的不被发现的翻出了学校的后墙。他在学校旁边的叫茶缘的地方等她。她推着她的脚踏车出现在他面前。他向她伸出手。他骑上她的车,然后搭她。和许多放学经过的学生一起,穿过十字路口。衣衣坐在单车后架上看阿卡的背影。她是第一次被男孩子这么用单车搭着。她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一股幸福的感觉。

阿卡白天要接受体育训练,晚上搭着衣衣穿过很多个路口。霓虹灯在他们身后越来越远,他一直把她带到郊外。夜晚的郊外空气很清新,天上的星星看得特别清晰。公路两边是树林和空地,有蛤蟆的叫声。他们找了一块空地坐了下来。偶尔会有车辆经过,车灯映照着他们的脸一闪而过。坐了很长时间,他们开始沿途返回。累了的时候,阿卡推车,衣衣走在阿卡的左边。他们一直对话,有时候又一直沉默。

那年的国庆节,学校给毕业班的同学放了三天假。衣衣在家里给阿卡打了整整40分钟的电话。她说,你陪我去兜风吧。你陪我吧。他说,好。然后衣衣拿着电话发了很长时间的呆。两个人都不说话。
傍晚,衣衣推着车出现在阿卡面前。他站在路边对她微笑。然后他跳上了她的单车后架。累了的时候就换阿卡搭衣衣。衣衣总是露出一脸幸福的表情。他们骑了很远很远。在郊区的上空,看到有许多鸟从天空飞过。傍晚的天空很美丽,衣衣就这么抬头的一直看着天空,大朵大朵的红色晚霞,映着她粉红的脸。

平时在学校的时候,阿卡和衣衣的话并不多。课间的时候阿卡喜欢站在过道的走廊里和其他同学一样看这个学校的风景,来往的学生。衣衣坐在靠窗的位置看他的背影。阿卡的话很少,大部分时间是在沉默。衣衣是一直沉默。高三的自习课很多,衣衣总是在自习课的时候给阿卡写字条。他们之间的语言都是在一张张的字条中堆砌的。衣衣一直留着它们。

后来的很多个晚上,阿卡都会为了陪衣衣翻墙外出。而且阿卡很幸运的每次翻墙偶不会被学校发现。阿卡带衣衣到十字路口边的小摊吃消夜。他说,这个地方虽然有些简陋,但是这里的牛巴粉是全城最好吃也是最正的。衣衣一边吃,一边对阿卡笑。

那个周末,他们在路上转了很长时间。路边的店面都已经陆续的关门。她看着明晃晃的路灯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他说,我已经回不去学校宿舍了。衣衣说,我和妈妈说了,我今晚在学校住。
阿卡拿衣衣没办法。然后他带她去了一间叫极速的网吧。网吧很大,他说,我们通宵吧。于是阿卡拿着他的身份证开了两部机器。他们在QQ里聊天,他们玩游戏币的游戏。衣衣不会玩,然后阿卡教她。阿卡在自己的电脑里放了很多好听的音乐,然后把耳麦带到衣衣的耳朵上,他说,衣衣好听吗。她说好听好听。阿卡在打游戏,衣衣趴在桌子上看他玩。看着看着衣衣困了,她听着歌睡着了。
凌晨两点的时候阿卡叫醒衣衣。他说,我们走吧。你这样睡,会不舒服的。我们明天还要上课呢。后来衣衣跟着阿卡来到了一间小旅馆。阿卡给店员递了身份证。店员用异样的眼神看他们。衣衣跟着阿卡上楼。他们走进一间房间。房间有两张床,一个很大窗户,拉开窗帘就能看见外面的大片黑色天空。衣衣坐在床上开电视看。阿卡坐在衣衣旁边好一会,然后爬上另一张床,对衣衣说,我睡觉了。衣衣看了看电视,然后关掉所有的电源睡觉。衣衣不知不觉的睡着了。
天亮的时候阿卡叫衣衣起床。他推了推衣衣,衣衣没有反应。阿卡轻轻的拍了拍她。她在天色微亮的昏暗房间里看到了阿卡的脸,这么朦胧,这么暧昧。衣衣跟着阿卡下楼。然后阿卡搭着衣衣去上学。

后来很多同学都已经知道衣衣喜欢阿卡。有很多女孩子开始对衣衣不满。她们说衣衣配不上阿卡。衣衣是在一厢情愿。衣衣是个自作多情的女孩子。衣衣想和阿卡在一起是在发白日梦。阿卡不会喜欢衣衣的。这么多女孩子喜欢阿卡,怎么会轮到衣衣呢。
衣衣不在乎这些流言蜚语。衣衣在自习课上拿着随身听坐在阿卡旁边的位置上和阿卡一起听边听歌边看书。全班人都察觉到了衣衣的行为。
衣衣每天的睡眠时间很少。她在晚自习后回家,总是习惯在深夜写字。她写日记。她在记录她和阿卡的一切。阿卡的帅气,阿卡的温暖,他们之间发生的小事情。今天又有哪个女生对衣衣说了些什么。她写了厚厚的一本,她写在学校给她发的那本高考倒计时的本子上。写完之后才睡觉。第二天睡眼朦胧的去学校。

11月中旬,市里举行了城市运动会。阿卡去市体育中心接受训练和比赛。衣衣开始在心里盘算。她执意的要去看阿卡比赛。她没有告诉阿卡和任何人。衣衣谎称生病逃课坐了很远的车,走了很远的路到体育中心看阿卡比赛。她和其他人一起坐在观众看台席上。她看到了阿卡。他在像风一样的疾驰,奋力的像箭一样的飞了过去。她在拼命的为他喊加油,掺杂着别人的声音。阿卡并没有听到衣衣的声音也没有看到衣衣。终于阿卡冲在了最前面,他的姿势美妙极了。
比赛结束之后,衣衣在体育中心的公寓楼下看见了阿卡。仿佛是故意。
阿卡有些意外的看到衣衣,他说,衣衣你怎么来了。
衣衣说,我来看你的比赛,恭喜你得了第一名。阿卡笑。衣衣看着他,流露出慌乱的表情。
阿卡送衣衣去坐车。衣衣一个人回到学校。坐在课室里继续上课。她看阿卡的空座位看了很长的时间。

阿卡其实是一个聪明的人。
后来。后来。他也听到了身边的一些闲言闲语。他开始刻意的和衣衣保持一定的距离。比如阿卡对衣衣说,最近学习和训练都很紧张,最近晚上还是少点出去吧。衣衣对阿卡突然的转变有些措手不及,有些意外和难过。衣衣给阿卡写字条,她发现阿卡回字条的速度变慢了,里面的字数也变少了,有时候他看阿卡把字条放在课桌的一角,并没有打算打开字条来看。阿卡不再和衣衣交换磁带来听。这时候衣衣才确信阿卡真的开始远离她了。阿卡再也没有陪衣衣出去兜风,也不再放好听的歌给她听。她相信了自己的一厢情愿。

有女孩子给阿卡写信。衣衣看到那个外表美丽的女孩子,她体贴善解人意,曾经是衣衣的同班同学。
衣衣看着阿卡在自习课的时候读那封女孩子给他写的信。她看见阿卡小心翼翼的摊开在桌上看那封信,是一张美丽的信纸,上面写着工工整整清秀的字迹。阿卡看得很慢,好半天他才把信叠好,然后放到抽屉里面去。
后来,衣衣看见阿卡和那个给他写信的女孩子走得很近。她看着他们的背影,他们穿过学校的花园,阿卡一下课就会跑到那个班级的窗户外等那个女孩子。他对那个女孩子说,做我女朋友。女孩子说,好。
阿卡再也没有和衣衣讲过话。无意中的对视,他的眼神留露出无奈,她的眼神流露出绝望。那个女孩子很爱阿卡。有一天,她走过去,对衣衣说,请离阿卡远一点,我很爱他,你带不走他。
衣衣微笑。
衣衣把所有和阿卡写的字条叠好,装在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丢在了楼下的垃圾桶里。她站在旁边,一直看着垃圾车过来把它们运走。

画面跳动。他向她伸出手,她坐在单车尾看他的背影,他们一起穿过十字路口,然后消失在中央街。那一刻,她执意的相信他是爱她的。

临近高考,衣衣必须全力以赴。她对自己说,请让我离开这里。
半年后,阿卡升入了国内的某名牌大学。阿卡和女孩子分了手。衣衣去了澳大利亚。
后来,有一次,阿卡去了衣衣的国家参加国际大学生足球赛。可是两人再也没有见过面。

在林衣衣18岁的天空里,住着一个叫陈卡司的男孩子。
她记得,他长得像谢霆锋和朴树之间。
衣衣在心里一直念,阿卡,你要幸福,请一直。




本文系貽笑連綿。原创短篇小说系列,谢绝转载和模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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