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你的城市遇到你 (14/338)

        十年了，每次听吴奇隆的歌，会想你（这么多年来，我一直觉得你像吴奇隆，样子像，还有我喜欢听你唱他的歌）。我曾用了三年的时间来遗忘你。谁都不知道那三年里，一个人、一句话、一首歌、一段故事，都会让我想到你，让我泪流满面——即使是在梦里。在你的身上有许多个第一。你是我感情世界里的第一个男人，第一次在电话里为一个男人哭，第一个让我愿意为爱离家出走的人，第一次让我觉得失去一个人犹如失去全部的感觉……… 

        那时候的日子单纯而寂寞，我们虽然不是同一单位，可是因为相邻，也常常在一起聊天。每次你与小丹他们侃侃而谈。我总是静静地、专注地听你讲对人生、感情的看法。没几天，大家就熟识了。小丹居然还亲切的叫你海潮哥。只有我一见你就莫名的心跳和脸红，从不敢与你正视。你不只一次对大家说我对你怯生生。那一晚的梦里，第一次有了你，听着小丹亲切地叫你哥，我居然气得哭了，流着泪想有一天你不会觉得我对是你怯生生的，但你不会是我的哥哥。

   那一刻我终于明白你在我心中的位置，羞涩的我是说不出口的，只能把这份心情写成故事。我知道你喜欢文学，喜欢写诗。我希望有一天你看到这些故事能读懂我。再见你时我总是用一种欲言还休的眼神看你，我不知道那时你的是否从眼神中感觉到我的“不同”。

   第一次看你的诗是在一个周六的下午。你的诗和我的故事一样都有带着淡淡忧郁的文笔。我还记得那首诗叫《村口》，是写给一个喜欢你的女孩子的（多年了，我只记得那首诗的最后两句“你的意思我懂，但是我还是走出了村口”几年之后，我写下《村口的守望者》，最后一句是“你的意思我懂，但是我依然守侯在村口）。我心里有种莫名的醋意，想有一天你会不会为我写诗？当我不好意思抬头却看见你正看着我，那眼神有如遇知音的感觉。我的脸蓦地红了，忙匆匆转移眼神。第二天你对我说：“我看过你的故事很感伤，很缠绵，和你的人一样温柔、多情。你是他们几个中（我的同事）唯一懂我诗的人。”

    好象是在一个月之后吧，我刚从家里回来。小丹一阵风地跑来，给我看几首诗。那是分别写给我们几个同事的。褒贬不一的文字，很形象。独独没有我的，我心里有一丝失落，但还是不动声色地把诗还给小丹。第二天小丹又给我一首诗：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包含着那怯怯地娇羞/那少女本有的矜持/藏在深似秋水的眸子里/顾盼间一丝忧愁/使人不忍心伤害。我明白这首诗是给我的。这首诗拉近了我们的距离。尽管你不曾对我表白，可是你对我点点滴滴的关爱，看我时深情的眼眸，我仍然感到你对我的好。同事们也觉察出我们的微妙，常开我俩的玩笑。小丹说我变了。与你一起你的开朗感染了我，让我变得爱笑。有一天你对我说“知道吗？你笑起来的样子很乖。”

   你的城市是我第一个离家的城市，在这个城市里我是孤独寂寞的，可是在那些有你的日子里，我第一次对这个城市有了舍不得和牵挂。夏日的一个黄昏，你约我出去散步。那是我们的第一次约会，一次没有牵手，没有拥抱的约会。回来的时候你对我说，这是我们的第一次散步，以后会有第二次，第三次……你会常常带我出去，让我变得开朗爱说话。可是接下的来工作却很忙。等你第二次有时间约我出去散步时，夏天已近尾声。那是一个没有星星的夜晚，风吹来能够感动丝丝冷意。在一个小桥边坐下，你对我说，以后走夜路的时候，最后走右边，能够躲避后面来的车辆。然后你对我说起你要离开这里，重庆有家公司希望你能够过去。我一时无语，夜太黑你看不到我眼里的泪光。在我对你没有怯生之感的时候，你却要离开。我知道你告诉我这些时，其实已经是思虑过的了。我能够以什么理由让你留下呢？让你走，我们又能够经得起时间、空间的考验吗？沉默许久我勉强笑笑说“是吗？那很好呀。”你知道我的心思歉意地说： “知道吗？我就喜欢你的温柔、稳重和那份羞涩。你的眼神中总流露出楚楚可怜的样子真的让我心疼，不忍心伤害。我会给你打电话。” “你给我写信吧” 尽管心中有千言万语我仍没有说出我的顾虑。

  “好，我会给你写信，给你打电话。”你又遗憾地叹了一口气“知道吗？离开这座城市我有三个遗憾，一是没能让你变得爱说话，无法履行的第二次约会，还有就是我至今还没见你穿过裙子。温柔的你穿裙子一定很好看，真的。”

    回去时暮色笼罩了城市，也笼罩了我的心。我不再说话，借着灰暗的街灯，我凝视你的眼神里有不舍，更多的是找到好工作的喜悦。

    接下来的日子，你忙着整理东西，交接工作，托你的好友照顾我。这些天你比平时更爱唱歌，唱得更深情。我心中悄悄落泪。我知道你是为我而唱，只是我更希望你留下。

      离开那天同事们都去送行。你和大家一一握手道别。最后来到我身边紧紧地握着我的手深深地说：“保重！”我的眼里蓄满了泪。车子快开时他飞快地拉我到一边，失望地说：“我以为你会穿裙子。”“对不起……”“傻瓜，为什么说对不起？我只是失望。我知道你很难过，我也舍不得离开。”然后他用一种只有我俩才能听到的声音唱齐秦的歌《大约在冬季》。他说过《大约在冬季》是齐秦为王祖贤而唱：轻轻地我将离开你，请将眼角的泪拭去,漫漫长夜里未来日子里，亲爱的你别为我哭泣……

    我的泪终于决堤……

    你走后的日子，思念的夜晚我会独自看星星，那满天繁星是我思念的心。惦记着你，惦记着你的来信，回味和你一起的点点滴滴。几天之后你就回来看我，带我去喝夜啤。那晚你讲了许多，对我的牵挂，对我的思念，怕我在没有你的环境里受委屈。之后又来看我一次。然后在给你好友的信中再次拜拖他关照我，他告诉我你的联系方式。可我一直等着你的来信，矜持和骄傲让我没有主动写信给你。

   在我生日那晚，我突然接到你的电话。因为身边有几个同事，我只能装作很平淡的和你说话。可能是我的平静辜负了你的热情，在接过你这个电话后，你就查无音讯。

    面对这样的结局我很难过。只是在有星星的日子我还是习惯看星星；夜晚散步我还是习惯走右边；走过曾经相约的地方习惯想你；听你以前唱过的歌习惯流泪。

    一年之后，又在穿裙子的季节，在我对你不报任何希望时，我把你的照片寄还给你，信封里没有片句言词。我是准备忘记你，重新开始。有一天你的好友突然对我说，不明白我为什么把你的照片还给你，他说你心里很难过。那一瞬我居然慌了神，泪就在眼里翻腾，我忘了一年来你对我的冷落，忘了我要重新开始的想法。

     一天午后突然接到一个电话。“喂，落雁吗？”末等我报出姓名，电话那端叫出了我的名字。是你！你的声音熟悉而又陌生，充满了热情、激动。那一刻我所有的矜持全部瓦解；一年的空白抛却脑后；集蓄了一年的思念、委屈之泪终于泛滥。你听出了我声音里的哽咽，急急地道歉、安慰我。我还听到你身边的朋友给你起哄“说我爱你啊”。你终是没有说出这句话。最后你要我去你的身边，这是我一直希望的。一年的空白已让我饱尝了思念的煎熬。我真的害怕又一个空白的一年会把你带走。可是爸爸妈妈怎么也不让从未出过远门的我去那么远的地方，也不愿接受空白的一年。那时候我的心里有失去全世界的痛苦。我明白这是我和你之间最后的机会，如果我不能把握与你的这次相约，我想这辈子我就从此失去你。所以我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你，希望你回来说服我爸爸妈妈，带我走。我是在街上的公用电话给你打的电话，握着电话，不等你说话，我已哭得泣不成声。我知道你是听出了我的着急和难过，答应我第二天就回来接我。

    我们约好在你的城市见面。第二天我特意穿了一条淡绿色裙子，早早地在侯车室里等你。我不知道你比我还早到。小小的侯车室我们相对，却久久不能相认。最后还是你先叫我，我几乎认不出了你，一年之后的你更成熟更精神。我们都出奇的平静，没有电话里的激动，没有我想像中的相拥哭泣，仿佛电话里兴奋激动的声音是另一个我们。彼此对视的一瞬间，从你的眼神里我读到了现实的无奈，一年的空白已让我们有距离感和陌生感，一种感伤淡淡地涌上心头。

    我们依然没能说服我爸妈，他们希望你有勇气等我一年。当我满怀歉意和不舍地送走你，我感受到你满心的失望、遗憾。

    等你回公司我打电话给你。电话里你淡淡地说“我很矛盾，让我考虑一下吧。”一个月之后的电话里，你静静地说：“我给你写了一封信，我想你会懂的。”信的内容我已猜到，只是我不愿相信觉得我不忍心伤害的你会让我伤心，我还是想你亲口对我说。你淡淡地说：“我觉得我们可能不适合…… ” 以下的话我已没听到，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心像被掏空了一样。“不要说了，你的意思我懂。保重。”我匆匆挂断电话，泪水禁不住潸然而下……

    一直以为你这次回来是我们之间情感的转机，我们会成就一段浪漫美好的结局。只是我依旧是你心中那个柔柔怯怯地小女孩，而你已长大。当初的那份情没变，否则你不会千里迢迢地赶回来。变的只是时间，你没勇气等我长大，我没能在有你的日子里把握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