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机的音量开得很大,身后的一切声音都被淹没,感觉有人拍我的肩膀,回头看见父亲伸来拿电话的手。我摘下耳机有些诧异,用眼神询问父亲是谁的电话,“你大哥。”父亲把电话给我,就去做他的事了。
大哥其实不是我的亲哥哥,是姨妈的儿子,我从小在姨妈家长大,姨妈和姨夫视我己出当成宝贝疙瘩一样疼,我到现在还一直管他们叫爸妈。后来因为一些原因回到了父母这边,但总觉得,跟他们的感情比和自己的亲爸妈都要好很多。
“辉儿。。嘿嘿。”从小就被姨妈和姨夫惯坏,对大哥和二哥都不喊哥哥而是直呼其名。
“干啥呢?”
“玩儿啊。”
问了他的工作情况,说还好,只是有点累。又问了嫂子的情况,说也还好。他又问我,问我在家都干什么,我回答“玩电脑”,很简单也很全面。每次的回答都带着放肆的笑,每次的问句也要先想上几秒。似乎真的无话可说。我诧异小时候打打闹闹的无拘无束在长大后的现在竟然成了无话可说的尴尬。于是东拉西扯。。
“好长时间没给咱妈打电话了吧?”大哥问。
“呃。。嗯。。”我支吾了。的确好久没有给姨妈打电话了,不是不想,只是没有特别想说的,似乎每次对话都是一样的台词。刚离开他们身边的时候,几乎经常电话来往,先被他们叮嘱要听这边爸妈的话,然后在听我诉说着小孩子赌气似的的无理言语。向他们列举着我想吃但爸妈却不给做的很多食物,然后大笑抑或叹息。不知何时起,我们通话的次数渐渐地少了。他们没打给我,也许是因为被生活的琐事缠住了手脚;可是为什么我也不去打给他们?胸口有点难受,像被什么堵着似的。
最后大哥说也没什么特别重要的事,于是我们的通话结束。把电话从耳边拿开,屏幕上显示还在通话状态,几秒钟之后,我按下了结束键。那一按,竟心疼了,有点恨自己!
看过了太多以“如果”开头的文字,很是不屑,曾在心里暗暗的鄙视道:这个世界没有假设,任何事情都不会以你的意志而改变。现在明白了,“如果”其实是人们幻想出来的自我安慰。——如果,我能和大哥像以前为了争夺五毛钱而满院子追逐该多好;如果,我能抢白姨妈一顿还自以为是的洋洋得意该多好;如果,我能回到以前没心没肺的样子该多好——如果……
我意识到自己失去了什么,那失落感让我恐惧。失去之后才懂得拥有的珍贵——终于明白了这个真理,在长大以后。
是的,要给姨妈打个电话,就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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